“这是你的真心话吗?”陆淮压着声音问。
“当然!”师若淮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陆淮掐住师若淮下巴的手用了几分力道,立刻就在她皮肤上留下了红痕。
“我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了!”他颤抖着说。
“有吗?”师若淮此刻冷得像块寒冰,眼中带着无情的审视,“那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我问你,在浅云山的时候,你是不是让鬼面去医馆除掉小白?”
此话一出,陆淮吞咽了一下,脱力地放开了手,低下了头。
“你承认了?”师若淮心脏绞痛,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压制着痛苦,“好,敢作敢当,没有狡辩,我算你是个男人。”
“你带我去踏青,是为了避开让我看到沈遇秋咽气,是吗?”她又问。
陆淮还是只能沉默。这些都是事实,他无法否认。
“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掏心掏肺?掏心掏肺地算计我?陪着我出去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师若淮站了起来,走到桌边,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你看,我的感受你从来都不在乎。”师若淮看着燃烧的蜡烛,声音苦涩,“我喜欢过沈遇秋,他因为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拿命威胁过我,你明明知道,对他,我充满了愧疚。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他。你在干什么呢,你对他下毒,你要他的命……
“哦,按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你为我解决了后顾之忧,沈遇秋死了,我的愧疚就不存在了是吧?我不会再为了他纠结,我和你就能双宿双飞了是吧?”师若淮说着说着,双手渐渐握紧成拳,有一些怨恨慢慢浮现了上来。
她一直知道他聪明过人,他要谋划什么,向来都是伏脉千里。
只是她没想到,她也是他的计算之内的一环。
她还以为……还以为她是特殊的那一个呢。
太讽刺了。
那说出口的那些真心,那些爱意,又有几分可信?
“我承认,这些都是我的算计。”陆淮终于开口,有些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什么高风亮节,什么光明磊落,那是你想象出来的。工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是我。
“我当然不像沈遇秋,坦坦荡荡,什么都包容的老好人。你对我失望了?那你喜欢的也不是我,是你幻想出来的我而已。”陆淮心态已经完全扭曲,以往不可能说出口的话,今天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谁说爱里不会有恨,爱恨纠缠存在,一体两面。
吃醋,发怒,自怨自艾,患得患失,又何尝不是因为爱滋生出来的恨。
只是陆淮这个极端的人,恨得更深,恨得要结果了沈遇秋。
原来话语也能这么伤人啊,甚至比捅她一刀还难受。师若淮下意识揪住了心口的衣服,趴在了桌子上。
此刻的他们,就像两只刺猬,拼命地张开身上的刺,然后去拥抱对方,自然就落个把对方扎得鲜血淋漓的下场。
“我知道我们本来就不对等。”师若淮声音在颤抖,带上了哭腔。“我这样的人,胸无点墨,霸道又粗鄙,你原是看不上的,只不过你身边没这种人,你觉得新鲜罢了。
“你高贵傲然,和我怎么会是一路人呢,忍受我这么久,真是委屈你了。”她的目光,看向了书架上放着的一把短刀。
那是她去徐镇参观河伯祭后带回来给陆淮的礼物,还有些什么珊瑚摆件,大贝壳。
当时的她也算是珍而重之地给陆淮挑选礼物,毕竟她虽然嘴上不服输,心里也知道,寻常物件他肯定看不上。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所谓她精心挑选的礼物,实在廉价又俗气,哪里配得上高贵的陆公子。
她心里堵着怒气,起身朝着书架走了过去,抓起一个珊瑚摆件就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嘭”地一声,珊瑚在地上四分五裂,碎屑溅了一地。
“师若淮!”陆淮高喊了一声,朝着她跑了过去。
师若淮手上不停,抓起那个大贝壳,抬手落下,又将它摔成了几瓣。
陆淮扑上来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阻挡,眼睁睁地看着贝壳在他眼前龟裂。
他浑身颤抖着,快要站不住,师若淮不是在摔摆件,那是在摔碎他的心。
“留着干什么?这些东西,配不上你的。”师若淮恶狠狠地开口,抬手拿过那把短刀。
“住手!你住手!”陆淮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抢夺。
师若淮一个擒拿手就把他按在了书架上动弹不得。
这次她是和他来真的了,一旦她认真,他哪里是她的对手。
被钳制住的陆淮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他放下了所谓的自尊,恳求道:“不要这样,师若淮。”
“我就是太在乎你的感受了,我就是太把你当回事了!”师若淮说着,灌注了内力,五指狠狠地朝着短刀聚拢。
“咔嚓”一声,刀鞘在她手里,发出了碎裂的声音,她摊开手心,刀鞘稀稀落落地从她手上跌落,那镶嵌在刀鞘上的玛瑙乒乒乓乓地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