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千言万语的，可是话到嘴边也只是沉默。

大概两人心里都堵着一口气，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

师若淮先避开目光，低着头接着捡试题。

这试题怎么这么多，怎么都捡不完，师若淮开始恼羞成怒，巴不得不管了直接离开。

但是她不是小孩子了，暴躁在此刻没用的。

秦幼烛又是看看陆淮，又看看师若淮，明明是两个大活人，但是又跟雕像似的。

她简直为两人操碎了心，她捡好了一沓试题，拿到了陆淮手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帮忙啊。”

陆淮看了秦幼烛一眼，有了个台阶，他没那么局促，接过秦幼烛拿过来的试题，然后也开始帮着捡。

终于捡完了，师若淮走到秦幼烛身边，说：“给我吧。”

秦幼烛叹气：“我帮你拿吧。”

师若淮还是摇头拒绝，秦幼烛没办法，只能把理好的试题放在了师若淮手上。

师若淮接过之后，才发现陆淮手里也拿着好大一沓，她犹豫着，甚至不想走到他身边。

陆淮也站在她侧边，不说话也不往前。

秦幼烛默默翻了个白眼，真的拿这两人没办法。

“若淮。”就在三人沉默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宋无愿的声音。

师若淮如获大赦，飞快地回头，求救地看着他。

“怎么了？”宋无愿跑到师若淮身边，飞快地看了一眼陆淮，又收回目光，问。

师若淮摇摇头，说：“没事，走吧走吧，你帮我，帮我……”

“好。”宋无愿当然明白，急忙走到陆淮身边，伸出手，说：“陆先生，给我吧。”

陆淮重重地捏了一下试题，尽管不情愿，但还是交给了宋无愿。

宋无愿朝着陆淮颔首，抱着试题也想赶紧带师若淮离开。

结果他刚转身，就被人挡住了。

他有点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可是目光对上对方的时候，他心里重重一沉，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这个人……这个人是……是谁？

他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对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那双眼睛，带着笑意和狡黠，那个神态，那个感觉，让宋无愿浑身一震。

是她！秦幼烛！

本来是师若淮一个人当哑巴，现在好了，宋无愿认出了秦幼烛，他也瞬间变哑巴了。

“没礼貌，招呼都不打。”秦幼烛低声说。

宋无愿沉沉地叹气，抿紧了嘴角，低下头就绕过她想跑。

但是秦幼烛哪里能让宋无愿如意，他逃，她就堵，牢牢地拦住他。

宋无愿没办法了，朝着师若淮投去求助的目光。

师若淮觉得好心累，陆淮漠然，秦幼烛张扬，偏偏他们又各自拿捏了师若淮和宋无愿，可谓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别闹了。”师若淮无奈地开口，走过去挡在了秦幼烛面前。

宋无愿终于找到机会，赶紧逃开了。

秦幼烛在师若淮面前又不能太放肆，她耸了耸肩，眼神瞄到陆淮之后，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退开了。

师若淮的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刚松了口气，结果她就看见陆淮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像是见鬼一样，逃命似的，转身就施展飞毛腿拼命跑了。

宋无愿也急忙跟了上去。

陆淮望着师若淮远去的背影，眼中都是深深的失落。

秦幼烛“哎呀”了一声，忍不住开口：“犹豫半天，机会都溜走了。”

陆淮回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冲我就知道发狠了？”秦幼烛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火上浇油。

陆淮漠然地低下头，不想说话。

两人磨蹭着回了陆淮原本的书斋，开始着手收拾东西准备搬过去夏斋。

也是收东西的时候，陆淮才发现一个一直放在角落里的箱子，不太起眼。

他漫不经心地打开，却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秦幼烛正抱着几本书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脸色也瞬间变了。

箱子里放着的，是一堆破烂——破碎的贝壳、珊瑚、刀鞘，还有那把满身都是裂纹的短刀。

秦幼烛默默地观察着陆淮的神情，发现他又灵魂出窍了。

从他醒过来之后，他经常这样，不见他哭，也不见他发怒，好像昏睡一个月半月之后，他的脾气都没了。

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