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淮恍然大悟，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你碰到鬼面了？”

白夭点头，看着师若淮，说：“她现在是陆淮的未婚妻，多有面啊，学生们一口一个师娘喊着。什么人啊，看见就烦。”

“小白，别生气了，我知道她伤了你，你讨厌她，但是以后进了白水书院，明面上你也得给她点面子的。”师若淮无奈地说。

“我知道。”白夭气愤地“哼”了一声，“但是我不是记仇她伤了我，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是她太过分了，拿宋无愿当猴耍，宋无愿也跟个白痴似的，我真是……”

说到这件事，师若淮也挺头疼的，宋无愿和她说过他的痛苦，师若淮非常理解他。她也知道，鬼面的确欺骗了宋无愿，可是她又不能去指着鬼面的鼻子骂她。

而且宋无愿和鬼面之间还发生了实质关系，这种事情她怎么去说？

“之前我们烤羊喝酒的时候，我看见他哭了。”白夭有点心疼地说，“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他哭几次，那个女人，我真想狠狠打她一顿。”

“那今晚我和宋无愿谈谈。”师若淮低声说。

白夭点点头，说：“也好，你好好劝劝他，那个女人……”

说到这里，白夭皱起了眉头，将信将疑地问：“你说，宋无愿是不是……中毒了？”

“啊？”听到中毒，师若淮一下子警觉起来，“什么中毒？”

“中了感情的毒，他是不是喜欢鬼面？”白夭倒吸一口凉气，说。

师若淮愣了一下，支吾起来。

她懂宋无愿的心情，毕竟当时他找她坦白的时候，她看着他落泪，就知道这件事情难办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利用欺骗，宋无愿过一段时间就能走出来，可偏偏鬼面用的是美人计，宋无愿陷进去了。

“也许吧。但是……”师若淮低声说。

“那完蛋了呀。”白夭一脸惊恐，“宋无愿以前喜欢过别人吗？他一旦中了这种毒，那不无药可救了吗？”

师若淮默默捂住额头，说：“我们一起长大，他哪里去接触除了沉沙寨之外的人，可能，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吧。”

“造孽！”白夭狠狠捶了一下车厢，“那个女人玩他呢，难怪他哭。啧……啧啧啧！”

“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细节，你是不是对鬼面意见太大了？”师若淮小心地说。

“师若淮！”白夭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说：“你这个前车之鉴摆在这里，你还说替鬼面说话？”

师若淮一愣，凄苦涌上脸庞，她敛目垂头，抿紧嘴角窝在了车厢里。

白夭嘴快，正在气头上，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师若淮心上捅刀子。

他急忙单膝跪在师若淮面前，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说：“对不起师师，我说错话了，我掌嘴。”

说着他又狠狠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师若淮拉住他的手，艰难地提了一下嘴角，苦涩地说：“好了，不怪你，你说的是实话。”

“对不起，对不起师师。我错了，你打我吧。”白夭把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说道。

师若淮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打了。”

然后她瘪着嘴角，鼻子一酸，没控制住情绪，眼泪缓缓流了下来。

白夭方寸大乱，手忙脚乱地抬手，想给她擦眼泪，又不敢上手，结巴着直接双膝跪在她面前，急声道：“你……你别哭啊，是我不好，我错了，我错了……”

师若淮埋头学了将近一个月的知识，身体和心灵都平静了很多，可是今天她在渡口远远地看见了陆淮，就有些心酸，控都控制不住。

白夭说起宋无愿在烤羊那天晚上哭，也勾起了师若淮的记忆，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喝醉了，还梦见了陆淮，她好像还说什么要去放河灯。

记忆这东西，一旦开启，就像往古井里投入一颗小石子，再冷静，也会激荡起层层涟漪。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没用，一方面又觉得无措，从出事到现在，快要两个半月时间了，她还没法让自己平静地接受这件事情，接受自己破碎的感情。

师斐告诉她，要迈过这个峻岭，往后就是更开阔的世界，可是她觉得这座山遮天蔽日，她怎么努力，都爬不到顶峰，看不到解脱的希望。

“我知道，我记吃不记打。我活该。”师若淮哭着说。

白夭悔恨又难受，上前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抱住，低声说：“别这样，是我嘴贱，是我缺心眼。别哭了。”

师若淮抬手擦眼泪，白夭退开，抱歉地看着她。

“你也知道你缺心眼啊。”师若淮吸了吸鼻子，说。

白夭撇嘴，点了点头，说：“对不起，原谅我。”

师若淮摇摇头，说：“我自己也没用，太脆弱了。”

白夭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说：“慢慢来，好吧。”

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传来，灵泽到了。

白夭跳下马车，站在旁边抬手要扶师若淮。

师若淮挥了挥手，“干嘛，我又不是伤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