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水神节过去了，灵州城又恢复了平静，大家都等着迎接马上到来的白水书院入学考试。

已经陆续有其他州府的学子赶到灵州，入住了客栈，灵州城好像突然间人满为患。

其中最焦虑的，可能要数师若淮了。

只剩下四天时间就要考试，本来水神节是给自己放松的，结果好像并没有放松，她看着眼前的试题，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傻了。

这几天小院的门都是关着的，谢绝一切上门的人。

师若淮也除了吃饭，基本不出书房一步。

就这么枕戈待旦，六月十五，白水书院入学考试，开始了。

书院外边的长街上都是人，学子、家属都怀着忐忑的心，混着期待、紧张，学子开始入场，进行抽签。

师若淮抱着文匣，看着送她来考试的四人，呼了口气，转身踏入了书院。

师若淮紧张，沉沙寨小队的四人也不遑多让。

抽签的时候，师若淮抽到的是编号五。也就是说，她的考卷是五号内容。

希望五号的试题能简单一些，考的内容她都会吧。

进了考场，监考师若淮的是铁溪梁，时刻到了，铁溪梁分发了试题。

师若淮浏览的时候，心里顿觉大事不好。

五号试题的文章题目只有一个字——“数”。好在还有标注示意，写着：

“二阴一阳成气二，二阳一阴成气三。

合气而为音，合阴而为阳，合阳而为律，故曰五音六律。

音自倍而为日，律自倍而为辰。

故日十而辰十二。”[ 引用自《淮南子》第三卷《天文训》]

师若淮仔细看了一遍注释，没懂，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懂。

这……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她在内心呼嚎，然后刻钟响起，学子开始纷纷落笔作答。

师若淮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铁溪梁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案，提醒她考试开始了，她才回过神，拿起了毛笔。

前边的六艺内容抽考答题，她倒是答得没问题，基本她都会。

可是到了写文章，她彻底难住了。

五号试题的文章也太难了，她连题目都看不懂。这题目出自哪里她也不知道，只能联系大题目“数”和注释里的那些数字来推演主旨是什么。

注释里提到的“五音六律”“日十辰十二”，师若淮理解的是，世间一切都是有规律的，都在一个“数”的规律里演变，比如一年有四季，四季有月十二，月分大小平，日为辰十二，辰为刻四。

不管时间季节如何更迭，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发展规律，即为“数”。

难道主旨是“规律”吗？还是“一成不变”？还是要写“变与不变”的论证？

师若淮捂着额头，迟迟无法下笔。

她只有一个念头，她完蛋了。

时间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等待的时候，觉得无比漫长，身处其中的时候，又觉得仿若白驹过隙，光阴似箭。

师若淮此刻就觉得，“嗖”一下，她的时间就没了，因为考试结束的钟声响了。

她勉勉强强，磕磕绊绊地完成了文章，然后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考场。

下午是堂上面考，师若淮此刻心气都没了一半，觉得自己凶多吉少了。

她磨蹭着朝书院外边走，半路上碰到了监考归来的陆淮，他旁边跟着易天，师若淮在夺青大赛的时候见过易天，但也只是远远地看过，对他不是很熟悉。

不过易天是知道师若淮的，书院里的老师，对她都比较关注，毕竟师斐往书院砸了那么多钱，不看僧面看佛面，面子上对师若淮，老师们都给足了她尊重。

“师姑娘，考得如何？”易天笑着问。

师若淮耷拉着脑袋，恭敬地打招呼：“院长好，陆老师好。”

陆淮神态挺平静，但是眼里也难免露出关切，定定地看着她。

“不怎么样，我写不来文章。”师若淮低声说。

易天讪笑，和陆淮对视一眼。

师若淮心里实在没底，抬头望向陆淮，说：“反正考试都结束了，能给我解释一下题目吗？我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