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会影响你下午的面堂考试的。你应该把这场忘掉，好好迎接下一场。”陆淮轻声说。

易天知道陆淮是师若淮曾经的私人老师，所以师若淮问这些，易天也不觉得奇怪，反倒拍了拍陆淮的肩膀，说：“师姑娘想知道，你就帮她解惑吧，不然她一直心里有疙瘩。”

陆淮沉默着，没说话。

易天说完就走了，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你抽的几号签？”陆淮问。

“五号。”

陆淮监考的时候，只看过六号考卷，他也不知道五号考卷是什么内容，问：“题目是什么？”

师若淮扁着嘴巴，连题目都说不出来，只记得一个“数”了。

陆淮柔声安抚，“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看了一眼书斋那边，正好看到铁溪梁，他过去和铁溪梁交谈了一会儿，了解了五号考卷的内容，这才回到师若淮身边。

“你看不来题目吗？”陆淮开口的时候，都觉得师若淮运气可真不好，五号考卷的题目是七份考卷里文章题目最难，最隐晦的。

师若淮丧气地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陆淮，说：“我肯定完蛋了。”

“别这么丧气，我知道题目很难，那是从《淮南子》里摘录出来的，以前我都没教过你，过往的试题里，也很少摘录《淮南子》来考核。”陆淮说着特别想摸摸她的头，可是周遭人来人往，他不能逾越了礼数，控制住了。

听到陆淮都说难，师若淮越来越沮丧了。

“就是辩证天文和数理的交互而已。阴阳之气合聚为五音六律，五音的倍数是十个日干，六律的倍数是十二时辰，也就是说，我们的日干地支，和自然规律是互相形成的，就像日升日落，四季交替，数字，倍数的规律都在其中。你写了些什么？”陆淮耐心又温柔地问。

“就写，变和不变，是相对的，时间看似在变，但是又是一成不变的。我是不是偏题了？”师若淮忐忑地说。

“没有啊，这也是一个论点。”陆淮解释，“你说得没错，往小了看，时间是在变，日出到日落，春天到冬天，可是宏观来说，的确没有在变，一切只是在轮回，在复刻，复刻开始到结束这一程。无论天文还是数理，万变不离其宗。一岁一枯荣，朝菌晦朔，这个我教过你吧？”

师若淮点点头。

“十二时辰为一程，四季又为一程，人的降生和陨灭也是一程，天文在变，数理在变，可是一切都是一个圆，变化之下，还是会回到原点。总体来说，你只要紧扣这个论点，写的文章就没问题。”陆淮微微笑了一下，又问：“前面的抽考题目都会吗？”

师若淮抿了抿唇，说：“还行吧，大部分我都知道。”

“那就没问题。对自己要有信心。”陆淮柔和地给她打气，“先吃饭，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能应对下一场考试。”

师若淮心里安定了一些，看着陆淮的眼睛，恍惚又游离，此刻对他的依赖和敬佩都写在了脸上。

陆淮有些心猿意马，本来水神节那天，他们之间闹得挺难堪的，他没皮没脸地求复合，师若淮那时候还说他，痛哭流涕地求人，尊严和面子都没了。

现在陆淮其实明白了，师若淮从来都是告诉他，先爱自己才能爱别人。

爱是自己足够好，才会让对方也好。

不是把自己弄得狼狈，然后去求取对方的关注，这样双方都不好过。

“好好考。我送你出去？”陆淮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笑了起来。

师若淮也放松下来，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再见陆老师。”

“再见。”陆淮满是眷恋着看着她的背影，目送她离开了书院。

“大小姐！”师若淮一踏出书院大门，白夭就跳了上来，问：“考得如何？”

“一般般吧。”师若淮回答。

“没事，这一场已经过了，不想了。”宋无愿也上前，看着师若淮，说，“饭菜准备好了，我们回去吧。”

师若淮点点头，三人欢欢喜喜地回了桐花巷。

进了门，轻烟和禾月也是迎上来叽叽喳喳地问，师若淮笑着回应，然后就被请上饭桌，两个小丫头准备了丰盛的饭菜，给师若淮都看傻了。

下午的面堂考试未时开始，酉时结束。因为每个考生都是单独面考，学院开设了所有的学堂作为考场，把控着时间，会在三个时辰内结束全部堂考。

师若淮休息了一会儿，做好了准备，开始堂考。

堂考的时候，师若淮抽签抽到了第一考场，每个学堂有十个考生，她的入场顺序抽到了八号。

接下来就是在休息区等待叫号。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师若淮入场，她进了考场发现主考的是柏松和陆淮。

两个都是她的熟人，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她幸运。

除了两个主考老师，考场上还有一个案卷记录员，两个监督员。

师若淮恭敬地给两位主考老师行礼，然后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