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淮上完课到了校场,师若淮和叶子秋已经被烈日烤得困顿。
叶子秋体力不如师若淮,他已经奄奄一息,好像随时会兜头倒下去。
看到陆淮过来,两人瞬间又打起了精神,把弯曲的腰杆挺直了。
这时候秦幼烛提着一壶水走了过来,分别给师若淮和叶子秋都倒了水,放在他们手边。
师若淮抬头看着陆淮,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可是最终她只是抿了一下唇,又低下了头,望着手边的水发呆。
叶子秋是挺想喝水的,他嗓子都要冒烟了,可是他誓要和师若淮较劲,她不不喝,他也不会碰。
“才过去一个时辰,你们还要再跪一个时辰,这个时候就不要逞强了,把水喝了。”陆淮蹲下身,把水端起来,放在了师若淮手心。
师若淮愣了一下,看着陆淮,没动。
秦幼烛也把碗放在了叶子秋手里,叶子秋巴不得仰头就喝光碗里的水,可是他还是固执地看着师若淮的一举一动。
“谢谢。”师若淮低声说。
陆淮的心尖急促地痛了一下,没能控制住情绪,托着师若淮的手,把水碗凑到了她嘴边。
师若淮这才把干裂的双唇凑过去喝水。
陆淮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他转头看向叶子秋,叶子秋看到师若淮喝了,他这才捧着碗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了一碗水,两人的情况这才好了起来。
“陆老师,谢谢。”叶子秋也低声道谢。
陆淮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地看了两人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两人从未时跪到申时,书院下学的钟声也终于敲响,两个时辰的罚跪总算结束了。
叶家的仆人已经在校场外边守着,听到钟声,赶紧冲上前去搀扶叶子秋。
叶子秋艰难地扭头看向师若淮,师若淮缓了一下,自己慢慢地站了起来。
叶子秋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膝盖都碎了,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要被仆人搀着才能站起来,可是师若淮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师若淮目光平静地看向叶子秋,叶子秋气不过,推开扶着他的人,可是下一刻,他就站不住,整个人朝着地上倒下去。
仆人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叶子秋,一看,他已经昏了过去。
一帮人直接把叶子秋抬出了校场。
师若淮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阵仗,无语至极地冷笑了一声。
她试着走了几步,发现还是有点艰难,双腿完全不吃力,她走两步就想跪下去。
这时候从课斋冲出来的白夭到了校场,直接冲了过去,抱住了师若淮的手臂,搀扶住了她。
“你还好吧?”白夭着急地问。
师若淮摇摇头,“还好……就是走不了路了。”
白夭把师若淮的手臂拉到肩膀上,蹲下身体,说:“我背你回去。”
“不用。”师若淮摇头。
白夭才不听呢,直接搂住她的膝窝,说:“上来。别逞强了。”
师若淮顿了一下,慢慢地趴在了白夭背上。
白夭把她背了起来,朝着书院外边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学生都看到了白夭背着师若淮往外走,不过他们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也不敢议论什么。
陆淮站在回廊下面,一路看着白夭背着师若淮离开了书院。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了又慢慢松开,脸上的沉重却一直没法散开。
白夭中午回来拿衣服的时候,宋无愿他们就知道师若淮被罚跪了,白夭背着她回到小屋的时候,轻烟和禾月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让师若淮沐浴。
到了小院,师若淮已经能自己走了,她被轻烟禾月扶着进了浴房,脱掉满是面汤油腻味的衣服,泡在热水里,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浴桶边缘,任凭轻烟给她清洗头发。
禾月帮师若淮按摩双腿,看到她通红的膝盖,禾月想问什么也不敢问了。
小院的葡萄架下,宋无愿双手抱胸站在桌边,说:“要不我去陪堂吧。这才第一天就闹出这种事情。”
“这……”白夭叹气,“白水书院有规定,学生是不能带书童的,你要是去陪堂,岂不是让那些甲班的人更加视她为异类了。”
“那我不去课堂上,我守在外边总行了吧。”宋无愿说。
“下了课不是有我嘛。”白夭说。
“不能再起冲突了,你今天可是失职了。”宋无愿向来不对白夭说什么重话,可是今天的事情,白夭就在旁边,他却没阻止师若淮。
白夭撇撇嘴,说:“我知道了,我之后会注意的。”
“换到乙班的事情,怎么说?”宋无愿又问。
白夭一脸无奈,说:“师师说,院长不同意,坚持要让她在甲班。”
宋无愿抿着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夭想了想,问:“这件事情,要告诉大当家吗?”
“当然。”宋无愿不疑有他,“我去写信。”
说完他朝着师若淮的书房走了过去,白夭靠在椅子里,看着逐渐西沉的霞光发呆。
突然,白夭敏锐地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他眯了一下眼睛,起身去打开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