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陆淮在门外徘徊。
陆淮似乎没想到门会打开,看到白夭的时候,他都愣了一下。
白夭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反手带上了门,走到陆淮身边,说:“有事吗?”
“我……”陆淮踌躇着,递了一瓶药膏过来,“我找赵老师拿的,给她敷上,不然明天膝盖会更疼。”
白夭抿了一下唇,顿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过了。
“谢谢。”白夭低声说。
“她现在怎么样?”陆淮问。
白夭皱起眉头,“不用担心,她身体很好。”
“那……”陆淮本来想说,替他问声好,可是他不禁想起白天白夭说的话,她就是不想和他碰头,躲着他才碰上了叶子秋。
她应该不太想见到他。
“不要和她说我来过,就说药是你自己买的。”陆淮说完,转身走了。
白夭看着陆淮的背影,握紧了药膏,眼神有些复杂。
白夭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看到有白鸽从小院飞了出去,他这才推门回到小院。
师若淮也已经沐浴更衣结束,坐在凳子上,轻烟正在给她擦头发。
“你干嘛,怎么什么都要告诉他。”师若淮自然也是看到白鸽了,她知道宋无愿肯定是和沉沙寨那边传递消息。
宋无愿这次可没顺着师若淮,说:“有些事可以不说,但是有些事,必须让大当家知道。”
出了沉沙寨,宋无愿就是大哥的存在,他决定的事情,师若淮也不好忤逆,况且这件事情,说实话师若淮也有些挫败,她也想听听师斐回复什么内容。
白夭慢慢走到师若淮身边,把那瓶药膏递给了她。
师若淮自然地接过,直接拧开用手指头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这才撸起裤腿往膝盖上抹去。
“我怀疑我是不是体能下降了,以前我跪一夜,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今天才跪了两个时辰,就成这样了。”师若淮一边抹药,一边嘀咕道。
“大小姐,今天可是烈日当头,情况又不一样。”禾月说道。
师若淮皱了皱眉头,说:“也是。”
白夭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犹豫半天,他闷闷地开口:“这药是陆淮送来的。”
师若淮闻言顿住了动作,慢慢抬头看向白夭。
她眼里无悲无喜,白夭对上她的视线,有点心慌,说:“他……他一番好意,我不好拒绝啊。他说药是赵老师那里拿的,效果应该不错。”
一下子没人说话了,寂静了一刻,师若淮低声“哦”了一下,说:“那……谢谢他了。”
“我和他道谢了。”白夭说。
师若淮尴尬地点了点头。
晚饭过后,信鸽带着师斐的回信飞回来了。
师斐在信里先是表达了对师若淮的关心,而后话锋一转就骂她笨,师斐写道:“书院的学生大多知道我捐献了很多钱,也知道你是自己考进来的,你可以挺直腰杆,至于甲班的精英对你微妙的恶意,你想想来自哪里?每个小团体都会有一个相对的领导人,甲班最瞩目的人,无非就是叶子秋,其实甲班的人,不一定真的讨厌你,他们只是跟着叶子秋针对你。
可是收拾叶子秋,你又不能用蛮力。叶子秋对你不满,你找他谈谈去,谈不拢再考虑动武,明白吗?”
看完师斐的回信,师若淮感觉心境都开阔了不少。
第二天师若淮照常去上课,结果到了甲班才知道,叶子秋躺床上起不来,今天只能告假。
相比之下,师若淮跟个没事人一样,让甲班的学生不由得刮目相看。
素言回头,递了个鸡蛋给师若淮,说:“你吃早饭了吗?我多拿了一个鸡蛋,给你。”
师若淮其实吃过了,不过她还是接过了鸡蛋,说:“谢谢。”
想起师斐在信件上说的,每个小团体,都有一个领导人。师若淮一边剥鸡蛋一边打量着课堂里的人。
昨天她有点抗拒陌生环境,因此整个人都紧绷着,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她无限放大。
其实今天放宽了心态看班上的学生,大家其实都各干各的,偶尔确实有那么几个人会或直白或偷偷地打量她,但是他们眼里未必也都是恶意和嫌恶。
师若淮在想,究竟是自己的心态变了,还是因为今天叶子秋没来,所以她才没被集中针对。
又或者是,昨天她当场收拾了叶子秋,下了小团体领导人的面子,其余的人对她发怵了?
人在一个环境里,会非常容易被同化,也会不自觉地跟着大流党同伐异。
有时候这会造成集体失声,失明。这一点,师若淮昨天在食堂就发现了。
人和人相处起来,有时候还真的挺麻烦的。
师若淮咬了一口鸡蛋,默默地想。
突然,一个巴掌大的小瓶子放在了师若淮桌子上,塞着木塞师若淮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顺着瓶子往上看,就看到了素文的脸。
素文冲着她笑了笑,说:“食堂熬制的,蜂蜜雪梨,不知道好不好喝,你尝尝。”
说完,他又顺手把另一瓶递给素言,素言摇头:“我不要。”
素文转身走到自己位置上,把小瓶子给了坐在他后面的文道徐。
师若淮拿着小瓶子看了看,然后冲着素文挥了挥手,喊道:“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