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他咕咚咽下一口水,小心捻着措辞:“兰扶来报,自镇压民间叛乱后,边疆不稳,西蛮蠢蠢欲动,不知何时突破关隘......”他捏着应丞相的手,声音骤低下去,道:“您......早做准备。”
应柳声说的隐晦,可突厥自先帝以来一直是大齐心腹大患,内外皆乱,皇城朝不保夕,不知何时铁骑就会踏破汉中。
丞相一怔,拍拍应柳声的手:“好,我知道了。”
早知道是这样了......
应柳声站在风口,心比风还要凉。
父亲不会走的,但......这次提前有个准备,应该能保证不受伤。
昔年父亲就是因为这遭,身体每况愈下,致仕离朝,后来太常举荐自己担任侍中,才把他赶鸭子上架推进权力中心。
——
马车缓缓前行,又颠又晃,弄得应柳声脸色发白,几次都想呕吐。
终于,马车再次停下,应柳声人还没下去,就听见一声悲切的哀嚎。
“柳声,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忍不住!”
唉...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过五关斩六将啊......
应柳声眉头微微拧起,颇有些头疼的下车,伸手抱住了扑过来的中年妇人。
满头的金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应柳声偏过手,于侧面拢住妇人的头,有了珠宝的阻挡,至少不硌手了。
“母亲,您怎么了?孩儿不就是参加了殿试,被陛下点官了嘛,这不是好事吗?”
应母轻捶了下应柳声的胳膊,语气带了些怒意:“你还想骗我!”
她抬起头,推走应柳声:“今个晌午宫里就来人了,对你自荐去北疆的行为大夸特夸,他是高兴了,我在底下是越听越心凉,恨不得跑到金銮殿上揪住你的耳朵打你一顿。”
“宫里来人了?”应柳声完全不和母亲一个频道,听了这件事,心里还在琢磨着:
怪不得父亲这么着急,来前还喝了酒,就为逮住他骂一顿。
换以前,这哪里舍得骂啊?出来就得好好把自己供起来了。
额头突然挨了一下,应柳声“哎呦”一声,低头看向母亲,又搬出了那套固有说辞: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您儿子能力出众,肩上的责任也就大一些。这宫里这么快就来人了,不正说明陛下重视儿子吗?”
应母听惯了儿子的画大饼,对他这通巧舌如簧半点不领情:“是,你能力是大,今天就要骑马去北疆了。”
?
“今天夜里?”应柳声这下是真的震惊了,脸上惯常的温和皮相都没了。
应母掰开他的手指,替他戴上羊皮手套,又在左手食指处套了一个翡翠绿戒指,闻言,扫了他一眼道:“不,是现在。”
门前枣红马打了一个响鼻,应柳声和它眼对眼看了一会儿,低头又看了看手上已经戴好的手套,
脑海中逐渐出现一行字:
大齐,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