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纵马之声响起,应柳声闻声看去,一匹毛色玄黑的铁马在街道扬长而过,溅起一阵风尘,好在路边没有行人,不会中伤路人。
“呀,重甲军首领这么快就来了?”应母朝着旁边人使了个眼色,自应柳声马车后,出现了一排人。
最左边的手上拿着一副软甲,他旁边的人托着一顶羊绒厚帽,再往后,就是应柳声的固用医师。
前面的两个人上前,十分迅速的帮应柳声穿戴好软甲、衣冠,医师跨上早就备好的马,一切完工之时,重甲军首领刚到跟前。
应萧声:...该说不愧是他老娘吗?这速度,这效率,说声大齐第一也不为过。
“首领一个老早就清了这街道上的行人,我自然也不能落后。”夫人淡笑,推了一把已经穿戴好的应萧声:“兔崽子,骑上那匹马,出去野吧。”
......他合理怀疑,自家老爹时不时儒士形象崩塌,自己占大头外,还有母亲这个将门虎女从旁打辅助。
兔崽子这词,原来只有母亲唤他,但后来不知怎么传到父亲那儿了。
关于这件事,应柳声曾问过夫人,夫人眼光闪烁,顾左右而言他:“这,我也不知,柳声有何见解?”
提绳,上马,应柳声眷恋的看了应夫人一眼,忽然觉得以前高挑的母亲,变得矮了许多。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应柳声转眼不去看,夫人却来到他面前,递了一个锦囊。
“加冠礼虽没安排,但你父亲早就为你取了字,带着吧,现在别翻...”
夫妻俩早早就为了这件事做准备,不料一纸举荐,一道诏书,应柳声走马上任,半刻温情都不得。
夫人按住应柳声的手,对着眼闪期待的他道:“仔细待会儿丢了,到地方了再看。”
应柳声于是不再拆解,将锦囊妥帖的放在胸口。
一边候着等母子二人告别的重甲军首领此时道:“应都尉,在下重甲军首领柳曲,为节省时间独自一人来接都尉,其余人已在城门口等候,请都尉随我启程。”
重甲军,天子手下其中一支军队,连这都派出来了,是有多怕梁陪云反啊。
虽然,之后他确实反了。
应柳声如是叹了一句,不再做他想。
马蹄扬起一阵风,骄子远离了家乡。
※
乌云蔽月,天色黯淡。
急行的枣红马穿梭在一片箭林里,马背上的应柳声躲避着弓箭,略有些力有不逮。
冷风灌入他的嗓子,叫他心脏泛起细密的疼意。
“都尉,突厥还跟在后面!”
有人大喊,应柳声心说:该死,到底哪个卖国狗将自己的行踪透露了!
当日封赏当日走,皇城还不至于现在就成了一个大漏勺了吧,这点消息都瞒不住?
他一路低调行事,可才刚出了关隘,不过百里就有追兵,这要是说没有奸细,应柳声都要翻个白眼骂那人是傻子。
一支箭矢贴面而过,应柳声大喝:“尚甘!你带人,断后!”
风声灌入口鼻,刺激的他剧烈咳嗽,几乎坐不稳。
尚甘调转马头,带着一队重甲军奔向后方。
此前,他们已经和突厥追兵缠斗了好一会儿,只消再纵马两炷香,就能到达北疆——征北军的势力范围里。
乌云渐渐散开,应柳声已经能勉强看出城墙的样子了。
按理来说,该是很轻易的看到才是,但是应柳声一路疾驰,没过百里就发起了低热,心脏又时不时绞痛,就在刚才,大吼伴着绞痛,差点让他坐不稳。
该死,该死,该死!这群脑袋全是酒池肉林,浑身冒着傻气的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