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就说好好的,怎么突然给应柳声扣了个贪污的帽子流放了。
他先前还在那幸灾乐祸,没想到这竟是一场仙人跳。
“自那时起,陛下常觉亏欠我,一直想召我回去。”
也就是那个时候,刚咽了气的他睁开眼又看到了熟悉的人,还疑惑这走马灯怎么这么逼真。
“将军,本来我一到北疆,柳曲就会将你问罪缉拿。路上他多次劝我顾好身体,不必着急来北疆,但我始终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到了如今,将军还觉得,我是来杀你的吗?”
梁陪云眼眸深邃:“那你今天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合作吧,我当你的谋士,为你出谋划策,你,则要保我一家顺顺利利。”
应柳声笼着手,一双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真好”般,一脸从容的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你父如今是当朝宰相,和我合作?你确定?”
“将军不信我?若我说,我能帮你解决柳曲呢?”
梁陪云腾地站了起来:“你认真的?”
应柳声抬头看他,眼神坚定:“我一直都很认真。”
*
虽是立春了,但如今的北疆,仍旧小雪不断。
应柳声好不容易退了热,刚同梁陪云碰了个面说上几句话,就又病倒了,外人一概不见。
过不了多久,有人看到一富家公子被压往了牢房,一时议论纷纷。
军中人心浮动,猜测他是不是叫梁陪云给监禁了。
柳曲听着外面那些谣言,焦得心发慌,几次三番想要去找应柳声,都被挡了回去。
半夜,他翻进那间点着烛火的屋里,里面的人却并不是应柳声,彻底坐实了外界传言。
过去了半月,皇城下了最后通牒,他如热锅上的蚂蚁,急于寻求破解之法。
经过多次探查,他终于找到了关押应柳声的牢房,预备劫狱寻得圣旨。
牢房内——
征北军将士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将军一大清早跑到这人跟前就为了喝一杯茶?
茶有什么好喝的,还不如酒,够劲还保暖。
“你那边都安排好了?”
手捏着铁勺撮了一点茶叶倒在茶壶里,应柳声的声音不疾不徐,叫盯着他看的梁陪云心也静了下来。
“嗯,安排好了,消息传了出去,柳曲已经同我的副将碰过面,只是,却不是原先安排的那位。”
注水的手一顿,应柳声觑着梁陪云的脸色,打趣道:“守城军遇上奸细,意外之喜啊。”
他这一贫嘴,倒还真让梁陪云心情好点了。
一杯茶放在面前,应柳声继续道:“别顾着你那小儿郎情绪了,今天夜里,我的话可就要验证了。”
梁陪云莞尔:“所以你特地让柳曲推迟一天带我上路?”
“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个死刑犯。说我说话难听,我看你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窗外,一只麻雀静静立在铁栅栏之间。
梁陪云呵笑,赶人道:“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算算时间,柳曲派过来劫狱的人快要到了,此时要是再耽搁,先前的谋算便全都落空了。
应柳声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梁陪云,直到人受不住问他:“你看我干什么?”
“我?”应柳声撑着下巴,起了点逗人心思:“我在看冷石啊。计策是我想的,苦是我受的,这才多久,就要让我走了。”
“你这人,莽就算了,连耐心也这么算了。”
梁陪云看着他,半晌哼道:“只是觉得你病的这么厉害,别一个不小心死了,剩下的交给我,足够了。”
毕竟这人还发着低烧,真把他身子弄坏了,以后少了个得力助手,自己不亏死?
“既然如此,将军,我们之中,最该走的那个人其实是你吧?”应柳声手捧着茶杯,眉眼一扬,笑的勾人。
梁陪云实在看不懂这人:“有好地方不住,硬要做些委屈自己的事,应柳声,你是来的路上脑子冻坏了不成?”
应柳声淡笑一声:“那便算我自讨苦吃,天堂有路偏不走,硬要闯这无门地狱。”
灰扑扑的衣角离开牢房,不过片刻,应柳声就听到了劫狱之人的动静,视线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某人呆着的地方,拨乱头发、抹上泥灰,大步朝声响来源处跑去。
第二日夜,梁陪云正在帐中看军报,忽见柳曲带着重甲军冲进营帐。
“柳统领?你这是?”
梁陪云看着冲进帐中各个披坚执锐的重甲军,尽管眼里的诧异是装出来的,背后仍不免升起一阵凉意。
——应柳声说对了。
皇帝,真想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