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柳声放下手,露出揉的一片通红的额头,刚张嘴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本来想和人打个招呼的他瞬间又闭上了嘴。
他迷迷瞪瞪地点点头算作回应,实际上意识已经模糊了。恰逢蜡烛燃尽,黑暗突至,屋子骤然暗了下来。。
“将军?”感应到梁陪云贴近距离,应柳声清醒几分,疑惑出声。
一只手碰上了衣襟,轻飘飘划过,径直往下探去,一旁的尚甘若有所感,横剑挡住。
梁陪云并不理会,不咸不淡的说道:“应柳声,你是傻了不成,这书桌下的抽屉是摆设?里面的蜡烛你不会拿出来用?”
?这桌子居然还有抽屉?这么现代化?
应柳声双眼发直,愣愣地盯着梁陪云,却目无焦点。
这人,怎么说话呢?
尚甘忍不住皱眉,烛火亮起时,剑撤了,抿着的嘴角还没放下。
突然亮起的火光刺得应柳声别开脸,淡淡湿气漫上眼眶:“还没看过,下次我会记得。”
态度倒是好,就是声音困倦,带着一股子沙哑。
梁陪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点冲,同样尴尬的别过脸去,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咳,也是,你第一次来,天色已晚,该入睡了。”
应柳声捏了捏山根,晕眩好转些许,唤醒几分神智,转过脸来道:“我派人看过,石屋中设施完善,换床被褥即可,今日叨扰将军已久,还是不麻烦了。”
他撑着桌子起身,尚甘走过来扶起他,还没迈开步子,手臂就被梁陪云抓住:“不叨扰。”
……
……
应柳声盯着两人交叠的地方,不回话。
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啊?
梁陪云忽视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的人,自顾自地说道:“监御史身体不适,还是少有动作,安心休息的好。”
头重脚轻、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应柳声囫囵点了点头,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这下,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梁陪云反应迅速,上前一步,揽住应柳声,惊道:“应柳声!你怎么了?!”
要死也死外面,可别死我这里。
彻底丧失意识前,应柳声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真有人熬夜熬晕过去!
烛光贴近,梁陪云警惕地看去,一身黑衣的尚甘观察到额角挂汗、苍白着整张脸、不自觉张嘴喘息的应柳声,熟稔的往其嘴里塞了一个糖块。
不过片刻,应柳声情况好转,睁开了眼睛。
劈头盖脸地责备几乎同时落地:“你今日,用了几次膳?”
刚睁眼就对上尚甘的质问,应柳声心虚的移开眼:“还是吃了一些的。”
如果几口干粮也算的话。
吃几口干粮怎么不算一种吃?
应柳声理直气壮,撑着梁陪云的手慢慢坐起,冷不丁眼前一黑。
那就是没吃,熟悉应柳声这个人的尚甘轻易就得出结论。
梁陪云总算明白了应柳声昏倒的原因,竟是被饿晕的!
这是有多想清楚征北军的情况啊。
“将士消耗大,厨房现在应该还有些吃食。”
尚甘瞧了两人一眼,顿在原地思考片刻,转身就走。
闲人已去,应柳声道:“将军非要我留在这里,还想做什么?”
屋内仅有一盏明火,但月色皎洁,洒满屋内,这一方屋舍也不算太暗,能影影绰绰看清彼此的表情。
这人经常这样,做起事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饭也懒得吃,全靠含几个糖块吊着一口气。
一番言语推搡,糖块将落未落。
那人舌尖一动,勾回脱口而出的糖块,“咯嘣”咬碎。
“做什么?应监军很想我对你做些什么吗?”梁陪云盯着他鼓动的嘴唇,将问题抛回去。
应柳声:……
他迟钝地大脑隐隐觉得不对,又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遂不语。
无尽沉默蔓延,两人对视,或许是一瞬,又或许一世,直到应柳声承再也无法忍受这怪异气氛,重起话题:“还有蜡烛吗?我可不想摸黑吃饭。”
梁陪云看了他一眼,问:“能自己起来吗?”
应柳声点头到一半,熟悉的眩晕再次袭来,遂借了梁陪云托举的力,扶着桌子慢慢挪过去坐下。
梁陪云松开手,转身拿蜡烛的时候瞟了一眼檀木桌,各种文书卷宗乱七八糟的叠在一起,几卷摊开的竹简摇摇欲坠的挂在边缘,在梁陪云关上抽屉后,终不堪重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梁陪云:……呵。
他的书桌从来就没有这么乱过,今天能见到这幅情景,还真是要感谢他应柳声了。
靠在桌缘的应柳声听到动静,支起困倦的双眼望过去,正好看到些许散落的竹简尾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