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吐槽欲望的人认命地进去,接过那缠成一团的两样东西,十指翻飞,细致地挑出衣物。
即便应柳声望天看地,就是不看梁陪云,但在穿披风时,两人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应柳声一个机灵,捏住系带,道:“这个,我来就好。”
梁陪云盯着他,又看了看狐裘披肩下三层金链条,反问:“你确定?”
应柳声默默放开了手。
“多谢……”
“真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两句话同时响起,应·生活半自理·柳声心虚地别开眼。
“嘶,疼,有东西在扯我的头发!”
应柳声捂着头、侧着脑袋,斜眼去看,只看到一点珠光。
……梁陪云习惯把披风放在最上面,却忘记应柳声披风和头冠上俱是细链,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些珠链和披风上的链子扯到一起了。
这倒是他的错。
“你别动,我来。”
梁陪云解开刚扣好的披风,指甲掐着两道细链勾扯成的一团,继续耐下心来拆解着。
终于,在两人一通忙活下,应柳声总算是出卧寝了。
“主子,石屋今日午时就已经安置好了,您用完膳之后要去看看吗?”
尚甘放下食盒,见到梁陪云和应柳声一同出来,眼里带了丝震惊,看到应柳声那和昨日一般无二的穿搭后,瞬间了然。
主子从小就爱往身上挂些珠宝链子,这东西装扮起来确实好看,但穿上去也确实麻烦,经常在不留神间就搅合成一团。
来北疆后,主子的衣食都是自己在安排,本来候在这也是为了方便主子叫一声就进去帮忙,却不料梁将军居然会帮忙。
真是……令人意外。
目光触及那整齐而显得空荡的书桌,应柳声侧脸,笑看一眼梁陪云,而后坐下用膳。
不经意一个侧头,两人目光对上,梁陪云不自在的飞速移开,但一触即分的目光依旧在心里留下涟漪,等再回过神追随而去,那人却已经施施然坐下用膳了。
————半点目光都没有分给自己。
“好,叨扰梁将军良久,既然屋中一切都安排好,自然是要回去的。”
甚至一吃完就着急忙慌的要走。
踏出将军府那刻,应柳声莫名感到后脖颈发凉,宛如被野兽盯上,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
梁陪云死死盯着应柳声灰紫的斗篷,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没良心的野猫,好歹我还收留你一夜呢,一句话都不留下,拍拍屁股就走了。
如果怨念能凝成实质,那此刻的梁将军足以为一队兵士提供武器。
“啊,将军,昨日那份舆图,将军要是不用的话,能不能给我?”走到一半的人突然杀回,正好对上梁陪云脸上那还没有消散的戾气,不确定的道:“将军,似乎不高兴?”
……“没有。”
梁陪云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满面冷酷:“军中舆图机密,不流外人。”
……这是又在闹哪一出?
“将军可还记得先前与我的约定?您答应我在事情未成前会尽力配合我,一份舆图而已,这就是将军的尽力吗?”
应柳声皱着眉头,往前走了几步,几缕贴在脸上的发丝随着行走时的风飘飘荡荡,不时勾缠着梁陪云俊郎的脸。
“将军还是不信我?为何?”
梁陪云垂眼,不语。
大约是走得急了,应柳声那脆皮身子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双眼执拗地盯着梁陪云。
粗糙的手指突然感受到一股拉力,梁陪云捻弄着,才发现那是缠在手上的一截应柳声的断发,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追随着那人脸侧的发丝,道:
“你要是想看,可以到我屋里。”
“哈……”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他呗,应柳声气笑了,口不择言道:“那你不如干脆让我住你屋里得了。”
梁陪云目光一动,看样子很是心动。
心口突然一阵绞痛,应柳声低呼一声,皱眉按着胸口。
“主子!”
尚甘见势不妙,刚迈步,离人更近的梁陪云当机立断的伸手摸入应柳声的衣襟,从里面掏出一个玄红色小瓶来。
药丸入口,应柳声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终于缓过来,第一句话就骂梁陪云道:“你干脆气死我得了。”
到底怕给人气出个好歹来,梁陪云沉默的揽住应柳声,拍着背帮人顺气。
“好点了吗?”垂眼观察到人手放下来了,梁陪云道:“你说的,要多和我接触,向军中展示你我二人并不像传闻那样水火不容。”
应柳声讥诮反问:“你不是不同意吗?”
梁陪云心里一紧,悔不当初。
“我承认,之前另眼看你,是我不对,可应公子也不尽然信我,两厢抵消,应公子可否原谅我这一次?”
他双手扶着应柳声,几乎将人整个圈在怀里,低头看人时眼睑半敛,凌厉的眉眼生生出了五分柔和来。
应柳声脱开他的桎梏,拿回药瓶:“岂敢岂敢,主公行事自有用意,江风胆大包天置喙主公,是我的不是才对。”
“江风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