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将军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也不该叫人被打的只剩一口气才是。”
扒饭的动作顿住,梁陪云囫囵咽下米饭:“当真?”
对面之人垂眼点头。
“好,我知道了,最近忙着操练士兵,忘了这茬了。”梁陪云语气略显森然。
“将军统领三军,这些事,等之后到了陵兰城,可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梁陪云点头:“好,我知道了。”
饭毕,尚甘踩着点把药端了上来。
平静的面容瞬间被风雪蹂躏,皱巴巴的凝结在一起,偏强撑着不露怯。
素手端起瓷碗之际,梁陪云突然出声:“按你的体格,吃完饭立马喝整整一碗药,岂不是会更难受?就不能缓缓再喝?”
应柳声的眼睛瞬间一亮:“将军所言甚是,怪不得每次我喝完药胃就不舒服。”
畅快的把碗一放,像是赶苍蝇一样,应柳声道:“尚甘,先撤下去,我消消食再喝。”
尚甘无言瞧着两个打配合的人,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公子,陆大夫说了……”
“这天底下又不只他一个大夫,再说,看病抓药也得看病人身体情况啊,我瞧着你家公子自从到了北疆之后就大病小病不断,今天又发了烧,哎应柳声,我那倒是有一个医术顶顶好的大夫,你要不要和我走一趟去看看?”
从来没有哪一刻,应柳声觉得梁陪云嘴里说出来的话如此动听美妙过,犹如仙籁。
干脆利落的接下邀请,隔绝尚甘的话语,应柳声浑身都透露着愉悦:“好啊,正好消食了。”
顺着梁陪云牵拉的力道,应柳声堪称满面春风的离开院子,周围的空气都被他的情绪影响到,变暖了许多。
出了院子,两人的速度放缓了些许,但手还是一直牵着的。
“这么高兴?”
“不喝药,自然是高兴的。”
梁陪云打量着他的神色,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见到药的时候,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一副随时就要沦为尘土的样子,逃了一碗药,都不排斥别人和他亲密接触了,甚至还主动握住了我的手。
“来了这么久,还没在这街市逛过呢。”
应柳声稀奇的打量着周围的摊贩,被各色各样的小物件吸引的目不转睛。
即便他两世为人,但前半生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生病的路上,要不就是塞上马车去往学宫读书,还因为自己见风就易得病的体质,马车上的窗帘常常都合的死死的。
如今站在此处,应柳声活像被家长死死限制没收玩具的孩童终于得到了手机,整个人都兴奋非常,见到什么都要驻足停留一会儿,走哪儿买到哪儿。
“这是……卤兔头?”
嫌弃宽大的衣服麻烦,应柳声提起两边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往铺子走去。
“哎……”瞧着突然健步如飞的人,梁陪云默默跟上。
“公子,新卤的兔头,您瞧瞧?”
辣椒的馨香飘到鼻腔,满眼红彤彤的颜色,瞧着就让人觉的心喜。
北地人常用辣椒御寒,上次和梁陪云一起去军营的时候,应柳声也是见到的,虽然被呛的咳嗽不止,那一抹红却一直记到了现在。
刚要张口,旁边梁陪云煞风景的话语响起:“想喝药的话,你大可以开口。”
一瞬间,应柳声失去了开口的兴致,觉得梁陪云无比讨厌。
侧眸看着那人的浓眉大眼,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应柳声干脆瞥过脸去,再不去看诱人的兔头。
“公子,我这也有五香的,要试试吗?”
峰回路转,应柳声又把头转了过来,嘴刚张开,那边梁陪云又怼了过来:“八角、花椒亦属辛辣刺激食物,你不能吃。”
“梁!陪!云!”应柳声瞪着他,脸都被气圆了一圈。
梁陪云抿着嘴、笑眼弯弯,摇头晃脑的看着应柳声,“嗯,在呢,怎么了?”
真是越看越叫人生气。
应柳声都有点佩服自己了,好不容易这人到北疆任职,得了几年清闲日子自己刚被推举做官,一拍脑袋、气血上头来了北疆,还真是安生日子过久了。
“无事。”
已经加冠的应公子成熟不少,笑着拍下铜钱,颇为霸气道:“老板,拿个五香的兔头。”
……
“这些百姓,我已经为他们安置了后路,到时突厥过来,只会得到一座空城。”
梁陪云手提大包小包,跟着两袖空空的应柳声,说道。
目光游移在北地独特的建筑上的人随口敷衍道:“哦,好,将军安排就是了。”
梁陪云怪异的看他一眼,突然,应柳声脚步一顿:“等等,将军,这不是回去的路吧?”
这一出打断了未果的想法,梁陪云目光略过应柳声落到那熟悉的木门前,语调带着一点笑意:“自然不是了。”
应柳声背后一凉,总觉得自己上当了。
——
军师府中,一路静默的两个人一到府邸就吵吵闹闹起来。
“不行,军师,将军明显是被那个应柳声迷惑了,真是使得一手好计策,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