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甘跃上墙头,还没等跳下去,半截枯木击中胸口,他一个站不稳,跌了下去,等再回头到墙外去,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怎么了?什么动静?”
项书泽探头朝外面看去,未见半点不对劲。
应柳声放下茶杯,心中大概有了决策,摇头道:“没什么事,听到外面有鸟叫声,好奇看看。学弟说的事我记下了,柳统领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不会置之不理。”
项书泽松了一口气:“如此,那就谢过应学长了。”
应柳声淡淡点头,目送项书泽离开。
“主子。”
尚甘几个纵身从窗外翻进来:“没追到人,鸽子也被他拿走了。”
他垂着头,默不作声的跪下,眼中懊丧。
“无妨。”
北地风干燥,方才一番动作,应柳声吸了几口冷风,鼻腔隐隐作痛。
揉揉鼻子,应柳声继续道:“反正结果都一样,突厥密信依旧会传到梁陪云手中,只是你主子我最近可能要被人穿小鞋了。”
“你起来吧,地上不冷吗?动不动就跪,什么毛病。”
应柳声捧着茶,凑到鼻子下方,蒸腾雾气飘到鼻子里,缓解了干燥带来的不适。
尚甘站起来后,先把窗子关了。
“那主子,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梁将军?”
应柳声摇头,戏言道:“真这样下去,你主子我就要从毒蛇变成善妒的乌鸦了。”
?
尚甘不解,盯着应柳声光下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道:“主子,您……不黑啊。”
应柳声一时哽塞,片刻后哼笑:“我说的是心。”
食指轻点,应柳声目光悠悠,再次陷入思考,尚甘知趣的不再打搅他,默默离开给人备膳、药。
柳曲……如今这个局面,是我强插一脚才造成的,原先前往北疆的也不是他,但这人对天子的忠诚倒是真的,既然能做到皇城御林军统领的职位,必然是深受陛下信任的。
还是得杀。
梁陪云一进屋,就被应柳声的眼神冰的抖了抖。
“今个儿是什么风,吹的应公子杀气腾腾啊,浑身的狼性都被激发出来了?”
眼睛一眨,应柳声回神见到这几天多次不请自来的人,微微撇嘴。
“将军又来用膳?城中伙食无非就那么几样,去哪儿都是一样的,将军为何钟情来此?可是……”
还不信我?
“哎,话那么多呢,我天天练兵,加紧布防,就回来那一两个时辰,懒得回府吃,正好你屋子离我近,做那么多你又吃不完,干脆一起吃了呗。”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打断施法,但应柳声依旧有些不爽,鼻子哼哼几声,心里吐槽:作为主公,能不能注重一下谋士的隐私。
因着最近梁陪云天天来访,弄得他不得不收敛性子,都已经好久没有随性穿着中衣在屋子里乱逛了。
古人的衣服,真的比现代人的还要麻烦啊!
“怎么,你很不情愿?”梁陪云观察着他的表情,眼瞧着又要搬出那一套“刚见面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只是听你的安排”说辞,应柳声直接半道截断。
“将军言之有理,既然如此,快坐下吧,尚甘已经派人去传膳了。”
梁陪云嘴角一勾,拎起凳子往底下一放,跨着腿坐在桌前。
好在没有和应柳声并坐,要不然应公子那儒士坐姿,一双腿还不知道要被他挤成什么样子。
趁着膳食还没上来,梁陪云随意的和人聊着:“穿这么多,屋子里炭火又这么旺,你不热吗?”
应柳生哀怨的看着梁陪云,鼻尖水珠滑落到人中,滋润着干燥的嘴唇。
是啊,我不热,是因为我天生畏寒。
勉强扯起一个笑容:“不热,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要不是因为来的匆忙,他本想带上一年四季的衣物,若如此,他现在就能套着薄衫和梁陪云说话,而不用裹着氅衣。
屋子里的热度逐渐升高,应柳声微微喘了一口气,脱下外氅,恰在这时,仆人送了饭菜过来,门一开,风一吹,叫刚脱了外衣的应柳声紧接着打了个哆嗦。
“对了将军,前些日子事态紧张,如今危机暂解,不知那柳统领,将军准备如何处置?”
梁陪云放下筷子,已然清楚项书泽拜见应柳声的目的。
“怎么?你想为他求情?”
应柳声摇头,在那人犀利的目光下,拿起筷子。
“此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实在是可惜。”
雪白的丸子在筷子的夹击下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芬芳的汤汁。
“的确可惜。”梁陪云同样夹起丸子,提起来时,末尾还带着一根青菜,青菜拔出,丸子入口,相顾无言。
“哼,哈哈——”应柳声放下筷子,朝人拱手:“将军不愧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奇才,唯生钦佩。”
“只是,将军要如何让此人开口?”
“就算开不了口,也不能现在处理此人。通奸叛敌的罪名还没有落实,着急忙慌的处理了人,这名头可就花落他家了。”
这倒确实是个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