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柳声,你到底和这人聊了什么?
压下这点震惊,梁陪云面上八风不动,依旧挂着来时的笑容:“还有呢?光是这一点,可不能让我动心。”
还有?
柳曲皱眉看着那人,直觉不好。
前些时日狱卒送来的密信萦绕在脑中。
莫非,梁陪云真的破解了他和陛下之间的传信密文?
这很坏了,局势不利啊。
不,不可能,一式三份,光是他身上来不及销毁的密信上的暗号,不足以让陛下相信。
可那信中所说……
“你还想做什么?”
“你的接头人是谁?”
两句话同时响起,柳曲浑身发冷,四肢无力,跌坐下去。
“梁将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接头人?我来到这里,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保护应监御史,我的上司,是应监御史,不知你口中的接头人又是指谁?”
“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蒜呢?”
梁陪云眼神一横,门外候着的士兵押着几个布衣进来,他踱步过去,抓着其中一个人的头发狠狠一拉,拽着他去到柳曲面前,停顿几秒,随手一抛,那人站立不稳,和柳曲撞个满怀,差点连他一起带倒。
“还真是要谢谢应监御史提供的易容人才了,演你演的天衣无缝,倒是叫本将军抓到了好几个军里的老鼠,可惜,最后一个人叫他逃了,也不知道消息有没有传到陛下那边。”
柳曲原还不信,一个骨碌坐起来,擒着那浑身血淋淋的人,透过满脸血迹仔细盯了片刻,终于认出,那就是陛下安插在征北军中和他接头的人,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飞速扩散到心头。
没办法了……
除了抱紧梁陪云这截粗枝,他再无活路。
不管他有没有背叛陛下,在陛下眼中,自己已经是一颗废子。
而一个废子,最好的归路,就是——死。
柳曲放弃挣扎:“你想让我做什么?”
……
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撬了柳曲,梁陪云出牢狱的时候,长舒一口气。
天光正好,一眼就看到了旁边候着的小厮。
?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厮过来?
心头疑惑,梁陪云眉尾一扬,瞧着那人来到身前,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
“将军,这是我家主子差我送给您的。”
主子?应柳声?
娟秀小楷如画卷一样铺陈开来,竹片上还残留着屋中药香,轻易叫人看出“主子”是谁。
“先发制人,速战速决,不成,退而观之。”
底下,还附了一张绢帛画,也不知道他是撕了哪件内衬凑出来的。
半张残缺布帛铺在桌上,应柳声拿着裁刀,比比划划着,一副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的样子。
“主子,您已经将这件内衬剪得不成样子了,还是丢了吧。”
尚甘实在看不下去了,本来他就不同意应柳声剪了丝绸里衣画地图,奈何这里没有半寸多余布帛,只能皱眉看人糟蹋为数不多的好料子。
该说不说,不愧是丝帛,一点都不卡笔、飞毛,动起笔来一气呵成。
好一阵比划后,应柳声拿起袖子往腕上卷了卷,确定好长度后终于下刀。
“无妨,丢了也是浪费,不如拿它做些有意义的事。”
眼睁睁看着那件漏了一大片的内衬成一片片碎布条,尚甘不解,却不敢质疑一步三算的主子,只当其有什么深奥意义。
毁都毁了,不如拿这些布料当个绷带,以防万一。
“尚甘,把这些碎布条缝好包边,放到药箱里去。”
尚甘惊诧的看向应柳声。
什么时候主子懂得节省了?他记得那年主子在街头救下他,可是以丝绸为绢帕,锦衣腰带为包扎,半点没有心疼的样子。
“好,属下知道了,将军命令已下,您不日就要出发前往陵兰城,有什么需要带上的吗?”
“倒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带的……一切照旧就好。”
“是。”
“等等,你去箱子里翻翻,找出这几味草药来。”
一张素纸递到手边,尚甘接过,应了声是,转身就走。
“咳咳。”寒腥之气传来,应柳声皱眉咳嗽,“下次,处理好你身上的味道再进来,当心被我身边的密卫闻出来。”
“知道了。”来人轻佻的应了一句,嘴上不服输的争论道:“还不是你太娇气,一点味儿都受不了,连着你身边的人个个敏感,小柳条,你这叫报应不爽。”
“啧。”
一杯刚倒好的茶瞬间扔了出去,那人一个转身,漂亮接过,刚停下,一炉香灰铺面而来,顺着面颊滑进手上端着的茶杯。
“哎呀呀,你这么不想给我喝茶,干嘛还要给呢?浪费啊浪费。”
应柳声没好气:“闲话少说,你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确实,你手底下的兰扶已经被突厥渗透了,另外还有一批人,暂时看不出来历,但他们的忠心,绝不是对你。”
看来,这兰扶,还真是一个麦筛子,尽是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