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切莫拿我开玩笑,您已经有计策了,不是吗?不然干嘛要唤我过来?”
梁陪云:?
啥玩意儿啊这?他怎么就有计策了?
出谋划策这种东西是他这个主帅的职责吗?这不是他应柳声这个幕僚的职责吗?
好一个倒反天罡。
不过,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梁陪云断然不会承认的,干脆调用世间最强大的武器——转移话题。
“明天,你就坐上马车,从小门出城。”
应柳声:“啊?”
不儿,这又给他唱哪一出?
我们聊的是同一件事吗?
“敢问将军,您要派我去哪儿?”
……“陵兰城。”
应柳声低头,瞧着竹简上特意圈出来的城池,笑了。
倔牛果真是倔牛,不过,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
不愧是多年都能让对方吃瘪的存在。
“好,唯生明白了。”
直到白色狐裘消失在拐角,梁陪云终于卸下一脸高深莫测,瘫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
好一会儿,仰着头的人捏着眉心,撑着桌子,一脸痛苦的看着竹简上的抽象画作,使劲儿和地图对照。
……这画的都是些什么啊,应柳声存心为难我的吧。
不过,看他的神态,估计也是想要借撤离平于这件事,放突厥出去,让其阻拦将要接手永阳的方靖宇。
好方法,但他不敢信。
如今,梁陪云依旧不敢放任应柳声直面官府。
多看一眼竹简上的画就要爆炸,梁陪云干脆把它扔下去,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营中进来一人,道:“将军,您先前吩咐我关照的那个人,今天他说要见您。”
哦?
应柳声的攻心计这么厉害?不过三天就叫人倒戈了?
——
幽暗地牢里,只有火把作为照明,难以照亮整个狭长的甬道,梁陪云眯眼进去时,柳曲已经整理好衣冠,但狱中,虽没有人对他严刑拷打,也没有人特意伺候着他,十多天下来,他身上的味儿太重。
即便是梁陪云这等闻惯了血腥味的武将,也被里面的臭味和尿骚味熏得忍不住皱眉。
应柳声还真是个忍者,不是受不了一点脏污吗,鼻子跟狗一样灵敏,进来后没被臭晕过去,还能和人言笑晏晏?
呵,真能装。
“找本将什么事?”
周遭刺鼻的气味一刻不停,梁陪云并没有多少耐心,只想速战速决。
“我答应为你所用,但是,你回京城的时候,要把我的妹妹带出来。”
柳曲从细微表情明了他的意思,开门见山。
梁陪云眉头一挑,问:“你妹妹?”
他上下打量几番柳曲,目光尤其在他脑袋那里停顿数秒,好一会儿才义正言辞道:“你脑子没问题吧?”
柳曲的妹妹,那可是皇帝身边最最信任的女官,梁陪云不清楚皇帝到底对她有多放心,但此女的名号,他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北疆都听说过。
正如朝廷对北疆鞭长莫及一样,北疆要想从宫里带出来一个重臣,难度堪称地狱。
柳曲没管他的嘲讽,十分意外道:“你知道她?”
呃……这个……
迎上那人探究而犀利的目光,梁陪云浅浅咳嗽几声,转过脸去。
“咳,这你别管,我要是不知道情况,贸然前去,事情不就毁了吗?”
“所以你是同意了?”
嘿你这人,我说同意了吗?
我的嘴什么时候长到你身上了?
这么想的,梁陪云同样也说了出来。
“我和应监御史谈妥了,将军要是不同意,那就当监御史从未找过某吧。”
柳曲闭上眼睛,再不理会梁陪云,只当他是空气。
又是应柳声……他还是太放任他了。
梁陪云无语,一块石头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得亏我心态好,不然迟早得被气死。
强扯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他道:“救人虽然难了点,但能不能救人,得取决于你。”
“我?”柳曲兴趣扬起,睁开眼睛。
见状,梁陪云继续道:“世间事,无非以物换物,若是能等价交换,双方都满意,自然是好的。”
柳曲了然,干脆道:“我能保你出皇宫畅通无阻。”
他信誓旦旦,梁陪云心头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