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太累,又或许窝成一团后太暖和,摇摇晃晃中,应柳声逐渐陷入沉睡。
尚甘见到应柳声的时候,被那苍白的脸色唬的心里乱成一团麻线,把脉后未见异常才稍稍放下一颗心,即便如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应柳声,关心道:“昨夜你和陪云出去,可有什么不对?我看你手又肿了许多。”
应柳声理好衣襟,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用力过度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
轻轻揭过这事,应柳声又道:“查一查除了京城,还有哪些人在一月前来到北疆。”
尚甘眼睛一转:“可是有了什么新收获?”
“收获倒是没有,抓了几只老鼠。”揉了揉鼻子,暂时缓解了鼻塞带来的不适,应柳声道:“京城已然不可依托,父亲他……还是没有消息吗?”
“我手底下的人对皇宫不熟悉,熟悉的又不敢用,所以至今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倒确实是一个难题。
不过……
*
一架马车后方,整齐的排了两列将士,一直延伸到一里开外。
应柳声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人在马车旁等着他了。
“末将姚锦程,见过监军,听从将军旨意,保护监军安全。”
应柳声点点头,目光转到在一边的陌生男子身上。
“在下,许子安,久闻应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方知传言果然做不得假。”
嗯?哈?我的传言?
体弱多病?昼不离寝?还是心高气傲?
某个扶持二皇子登基后就游历四方,拒不接绶官的人思索了一下坊间流传的传闻,大量的贬义词中找不到些许中听的话。
许子安见应柳声神色有异,骤然想起面前这人近几年的名声实在不算好。
好像,那些“神童”“名流良才”的光环,已经离他而去很久很久了。
他嘴唇翕动,正要开口说什么,应柳声却轻轻一笑,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许大公子的名声,唯生同样有所耳闻,舟车劳顿,麻烦许公子关照了。”
双方礼节性的点点头,在两个人的目送下,应柳声登上马车。
“!……”
“……”
四目相对,看着被捆成粽子的人,应柳声压下嘴角的笑意,坐定后才慢慢挪过去,帮柳曲松绑。
既然梁陪云已经和人谈好了,柳曲又知道自己的倾向,也就没必要捆着人了,路途遥远,多个护卫也不是坏事。
“应公子,好算计啊,转瞬间就成了梁将军身边的大红人。”
“既然你我同行,没有意义的话就不必说了,再者,你不也对陛下说了,我身有七窍玲珑心肠,有此能力,能够转危为安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换做将军,唯生相信您能做的更好。”
这应狐狸,一腔弯弯绕绕的听着就让人头疼。
柳曲皱眉,失了和人打机锋的兴致,道:“好了,闲话少说,你让我和你一起走这一趟,想干什么?”
“将军居然没和你说吗?”应柳声眉毛微扬。
柳曲冷嗤:“我和那乱臣贼子有什么好聊的。”
应柳声换了个姿势,坐的更稳当些,而后,冲柳曲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唯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
对着应柳声闲适闭上的眼睛,柳曲泄气,重重坐回去。
怎么想的,他刚来那会儿不就被应柳声摆了一道,梁陪云脑子被驴踢了,让他套应柳声的话?
就他一个?
这对吗?
平于城中,战火四起。
将军韦旋荣应昭撤离,徒留梁陪云一人驻扎北疆,突厥围城,连困多日。
月圆,夤夜时分,突厥袭击,城中将士中了埋伏,败走陵兰城,朝廷震动。
“咳咳——”一路舟车劳顿,不出意外的,应柳声又病倒了。
炉子里,苦涩药汤沸腾着,屋子里站着的柳曲焦躁的转来转去,瞥见应柳声那病歪歪的身体,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怎么办?应柳声,你说话啊!自从咱们到了陵兰城外的驿站后,你就一直待在这里,连文书都没递过去一份,咱们还要在这城外待到什么时候?”
“等。”应柳声惜字如金,若非如此,一连串的咳嗽就会止不住的溢出。
“等什么?”
“等一个消息、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