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出鞘,铿锵剑鸣引得其余二人一同看去,剑尖对上陵兰太守,太守一抖,“哎呦”一声,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梁陪云冷嘲,指桑骂槐道:“果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眼神一瞥,示意一边的饰演着透明人的主簿把人弄醒。
主簿掐了两次,亲眼见到太守痛的眉毛都抽了起来,就是“醒不过来”,又气又怒:好你个吊眼短须,把这烂摊子全丢给我!
这几天梁陪云在陵兰城中大刀阔斧,闹得鸡犬不宁,又收到了兰扶粮仓着火的消息,主簿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波,梁陪云就是冲着粮食来的,太守不给出个具体方案,那这粮食就要陵兰出,可陵兰的粮仓……
所以,这件事,必须由太守出面,去联系“永阳”。
想到这,主簿猛的下了死手,狠拧一把太守,终于是把人“叫醒了”。
一道黑影笼罩在上方,披坚执锐的梁陪云森然一笑:“太守见谅,本将脾气不好,有些急躁了。”
吓了一跳、心神不宁的太守乍然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贴过来的梁陪云,无异于白日见鬼,浑身都发颤。
“唰”一声,梁陪云顺手把剑丢回,剑刃一丝不差的契入桌上的剑鞘,带起的风吹乱应柳声散下的发。
“哼——”应柳声翻了个白眼,对太守咄咄逼人道:“既然这粮食,陵兰出不了,那就问永阳借。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粮来的不及时,就交出你这颗项上人头吧!”
语罢,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梁陪云拿起剑,观察了一番仲泽嘉,在一旁补刀道:“听闻仲太守和那些世家颇有交情?粮食之事,交给你,本将也放心了。”路过太守时,梁陪云故作亲密的连拍三下仲泽嘉的肩膀,最后一下时,仲泽嘉没忍住抖了抖。
梁陪云大概是看到了,又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走了。
直到大堂落针可闻,主簿一把扑过来,仲泽嘉才浑身虚脱的倒下。
“呼——都是些什么事啊。”
那梁陪云,战场上茹毛饮血的杀神,一身气场强的骇人,今天直面他时,差点就此交代了。
太守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了几次,面上恐慌退却,露出奸险:“民变?呵……”
自那天不欢而散后,应柳声一病不起,在太守府的西苑静养,梁陪云为表关心,亲自请了医师照看应柳声,并严令旁人不许扰了应监御史的清净。
救济灾民一事,全权交由梁陪云处理。
议事堂中——
“将军唤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满身雪花的许子安进来,被里面烧足的炭火刺的一激灵,抖了抖脖子缓过来一口气,问道:“莫不是,永阳不肯配合?”
作为许家大公子,且得梁陪云青眼的许子安,这几天可没少被人探口风。可这一系列事都是梁陪云一手拍板的,他还是通过本家知道的消息,上哪儿给永阳透露消息去?
梁陪云没有回话,反而问道:“你是世家子弟,你来说说,他们这个时候会打什么主意?”
许子安摇头苦笑一声:“将军是知道的,自从我断了手指后,许家就弃了我,要不是您这一手,他们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联系我。”
梁陪云的眼中染上痛惜:“我定会杀了耶律材,为你报仇。”
许子安摇摇头:“将军的心意我知晓,其他人倒还好,但那杨家主杨继盛,他心思深沉且自私自利,是最大的难关。”
在北疆快十年了,世家那些自持甚高的家伙,梁陪云清楚的很,忍着恶心做一做样子还好,但和谈这种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要了世家一族的命。
要想解决粮食的问题,必须找个和谈的使者。
他帐中,拿得出手的世家子弟,就许子安一个了。
项书泽中下世家,震不住永阳那些豺狼。
这也是他今天找许子安的原因。
梁陪云宽慰道:“子安,此去,我只要你尽量劝说,控制住事态,不要使其恶变。”
许子安敏锐的嗅到了其中的腥风血雨,只是现下两眼一抹黑,光凭直觉还不知道梁陪云到底要做什么,劝道:
“将军,世家根深蒂固,轻易动不得,须知西苑那位,当年就是得罪了世家,当年那般如日中天,还不是落得一个流放的结果,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梁陪云转过视线,许子安还要劝说:“将军……”,被梁陪云挥手打断。
“吾可不是他,不必拿他做钟敲打我,本将心里有数。”
许子安嗫嚅几下,观梁陪云眉目浮上不耐,果断停止劝告,转而道:“将军明鉴,是我多虑了。”而后他缓缓离去,着手准备前往永阳。
走到一半还是忍不住,说道:“将军,既然已经容许应公子留在营中,是否可以多给他一些信任?应公子冰雪聪明,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梁陪云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许子安叹了一口气,再不多言。出了院,他回身凝望着沉寂的院子,蓦的生出许多感慨。
茶还没凉,主簿突然哀嚎着跑进来,大喊着:“将军!将军,属下有罪,属下监管不力!连日大雪,北粮仓年久失修,今天上午塌了、陈谷湿了大半,眼下正全力抢救粮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