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着手慢悠悠走着的老人一顿,追问道:“仲泽嘉那边传过来的?”
管家点点头。
老人精明的眼睛一转,道:“天寒地冻的,也不好太冷落了我那贤侄,你叫人传个信,让他七天后来府上。”
?脑子慢半拍的管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头后,张嘴想问,话到半途又咽回去,只一双眼睛比平时大了些。
出了拱门,早有一人在外面等候,见到管家,追上去问道:“杨叔,我爹怎么说?”
这人便是杨逸明了,杨老爷的独子。
杨管家避了一下,没有避开杨逸明的攀扯,被拉着到了一棵鲜有人的常青树下。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公子啊,老爷他心里都有数,您就别自作聪明了,听老爷的就好了。”
杨逸明一听,更慌了,道:“我这不是嫌那群刁民一天天就张着一张嘴在外头讨饭晦气吗?我爹是善心大,这几天把半年的粮食都拿去救济灾民了,可这十几年来——”
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杨逸明两手摊开,边说边抖,端是一副气愤的样子:“有哪年是风调雨顺、平平安安的,那才是真的见鬼了,难不成年年灾祸,年年都要赈灾,那还发什么例银、创办什么学堂?!”
他杨家,再这么一天天的挖自家粮仓的粮食给外面那些乞丐,早晚有一天全家一百三十多口人也会成要饭的。
“公子你……哎”杨管家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杨老爷每次提到这个儿子就心梗也是不容易。
儿孙都是爹娘的债哦。
他只是一个管家,不好对主人家指摘什么,只提醒道:“老爷心中有数,公子您是他唯一的孩子,父子同心,做什么事还是先跟老爷通个气好。”
杨逸明一哽,重重喘了几口粗气,一甩袖子,离开了。
……
陵兰,东苑——
算珠噼里啪啦的拨弄着,从天蒙蒙亮起,就没有停止过。
梁陪云踏入主殿的时候,军师刚喝上茶喘口气。
“李老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自太守府一别后,李风明显见老,枯瘦的手指抓着一本账册,听到梁陪云的声音,转头便拜。
“见过将军。”寒暄过后,李风握着账册的手往前一伸:“将军,这是老朽这几天整理出来的部分军中开支,想着当下的情形,或许能够帮上一二。”
梁陪云一挑眉峰,饶有趣味的接过,塞入怀中:“得李老相助,陪云不胜感激。”
李风微微俯身,并没有急着走,显然还有要事要谈。
静待片刻,不见人开口,梁陪云道:“李老,就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了吗?”
李风摸了摸山羊胡,沉吟道:“将军对那监御史,怎么看?”
梁陪云停顿瞬间,放下账册,直视李风,语气笃定:“此人,可用。”
“当真?他目的不纯,将军就这么授人以柄?”
梁陪云笑起来,道:“我要的,就是他的豺狐之心。”
李风明白了什么,眉间的沟壑都浅淡了几分:“如此,那便是再好不过,只是,他可是丞相独子,丞相府对他,那可是含着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只怕以后不会安生。”
不得安生吗?
没来由的,梁陪云想到那人夤夜中明亮的双眼,好似一团火,欲燃尽北疆的雪。
“北疆太静了,热闹点正好。”
一士兵从外面匆匆赶来,侧耳同梁陪云说了些什么。
“七天后?”梁陪云眉头微扬,“这帮子腐儒宗阀又想干什么……”
梁陪云抄起账册,挥挥手:“永阳最近也不太平,派些人保护好许子安,静观其变,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天气寒凉,李老车马劳顿数日,又耗费大量心思整理出了账册,万望注重身体。”
而后,梁陪云直奔小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