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也想过,听闻翠翎山上有一窝匪寇?”
突然插入的主角给了启示,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迷之微笑。
“若是世家拿不出粮,流民上山落草为寇,那该怎么办呢?”
“虽说征北军有十万大军,但这人数,除开火头兵算上了军士的家眷,是虚的,到时候可管不住这些匪徒。”梁陪云唉声叹气的摇摇头。
这点,应柳声清楚的明白,别看上报的数字有多好看,实际全是水货,这里的“十万”,本质和领导检查那天的课表一样,纯纯水货。
梁陪云手头的精锐,人数对半砍都算夸大了。
“到时候这些盗匪下山四处抢劫,营中将士人手不够,也只能勉强护一护供粮的车队,无力清剿,真是愁人啊。”
应柳声没绷住,窃笑一声,很快敛了神色。
“将军,我在想,既然都已经到了永阳,除了借粮,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做点别的?”
梁陪云眉头一挑,沉吟片刻,对上应柳声的视线,电光相接,倏尔笑将起来:“小狐狸。”
幽幽长廊被他们甩在身后,厢房灯火将两人影子拉得极长。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是否早就能这样并肩而立……
二人将将要分别,梁陪云目光触碰到应柳声苍白的唇色,心中软肋不轻不重的晃了晃。
“又病了?找个大夫给你瞧瞧?”
“这个?”应柳声揩嘴,脂粉褪去,露出的唇肉微微发紫,他举手将指腹上的白痕展示给梁陪云:“无碍。”
梁陪云定睛一看,一颗心彻底放下来,啧了一声,手指着应柳声,终是无言。
临了,应柳声惊奇地问道:“将军这般关心我,真是叫人受宠若惊。”
梁陪云噎了一下,为了躲开应柳声看过来的视线,情急之下翻了个白眼:“少自作多情,你要是病死了,我也活不成。”
应柳声眉头一挑:“将军这话说的,好叫人多想。”
梁陪云:“什么?”
应柳声抖抖肩膀,不咸不淡的丢下两个字:“殉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梁陪云愣了半晌,才答:“倒也算是一段佳话。”
似是被他一脸正经的语调逗笑,应柳声噗嗤笑道:“那还是算了吧,将军一世英名,我可消受不起。”
梁陪云:……
他没再说话,沉默的站在那。
时间太长,应柳声吹了半天夜风,梁陪云都没动。
不走吗?
“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听他气息充足的调调,梁陪云反应过来:“所以你这煞白地如同吊死鬼的面色,原来是装的?”
合着之前是在想这件事?
反射弧这么长的吗?
应柳声轻哼,面上带了点得意:“怎么样,装的像吧,把你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好,好极了。”梁陪云咬牙切齿。
真是,人家心眼子跟蜂窝似的,就多余操心。
*
尽管几人早和世家达成了合作,但不情不愿地世家可不会轻易将手头的粮食交上来。
直到翠翎山上的流匪下山四处劫掠,永阳的军队放任不管,各个世家这才学乖了,交粮纳保。
尽管如此,四天的空窗期也让军中闹了几出。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何况这一饿就是三天。
天边鱼肚白泛起,一支小队堂而皇之的进入朔风营看守的粮仓中。
“唉唉唉!做什么的?随意进出营中要地,可有文书?”
扶着剑的将士伸手拦住了人盘问道。
“我呸!”闯入的士兵趾高气昂的上下扫了眼走过来的将士,冷不丁朝人吐了口唾沫。
将士懵了,抹了把脸,盯着面前的士兵,连连点头:“擅闯要地,挑衅滋事,给我拿下!”
一队人马立马上前,团团围住不速之客。
“我去你的,你算什么东西!”那士兵狠狠推了一把将士,压上去就打,霎时如同油星入锅,两拨人马大打出手。
骚动很快引来高阶的将士。
“都做什么?!一个个的要反是不是?!”
喻济川今早刚得了梁陪云的指令到粮仓,入眼就是这副乱象,压着火气派人分开两拨人,逮住其中一个领头的劈头盖脸的责问。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和人打架?”
什长缩着脖子不吭声,踹了人一脚,这锯嘴葫芦才嗫嚅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么嚣张。”
喻济川恶狠狠地拍了人一巴掌:“一天天的尽给我惹事!”
什长撇撇嘴,还是不服气:“将军,兄弟们不服啊。我们在外累死累活地守着城,他们倒好,在这里大快朵颐,每次回来我们都吃他们的剩饭剩菜,连口热乎的都赶不上。”
喻济川瞪了他一眼,严厉呵止了他的牢骚:“你给我闭嘴!挑事你还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