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城顾名思义是一个以木偶著称的地方,那里的人世世代代以木偶为生,种类也很杂多。街景间常见的皮影戏便是出自傀城,最初那里的人们过着日出在家打磨创作皮影,日落上街搭台表演的生活,谁知后建立的煞桀门将那里的生活闹的一团糟,烧杀抢掠一条不落,男女老少只要能走便被拉去充人数。
桑瑟扒开挡路的藤蔓,拿着一根非常干净的木棍开路。
就在前不久,他家弟弟,那位非常会说话的泞·余沐小少爷,一脸无辜地提出了去往傀城的路谁来开,毕竟傅棂说了那里几乎没人去。让桑瑟去开基本不可能,否则又要上演一部《臭着脸的桑宗主全程不发言,并且时不时表演一下如何用眼神杀人》的戏份。
四人沉默了许久,直到傅棂拽了路边几根野草,桑瑟顿时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傅棂晃了晃手中的草,笑嘻嘻道:“按最传统的比长短,各位看看如何?”
桑瑟:“……”
两轮下来,桑瑟都是最后一名,傅棂还贴心地准备了一根干净到反光的木棍。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林子倒是很好地隐藏了他们几个。
从外面看来,窸窸簌簌的动静和林间小猫小鹿并没有区别,何况整个林子茂密丛生,每一棵树长得都大差不差。
桑瑟每路过一段树就用木棍划拉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傅·星河吐着舌头有气无力地跟在队伍最末尾,偶尔用衣袖扇两下风:“你们有没有觉得热?”
泞·余沐接道:“你这么一说是有点。”
太阳偏在西南方向,影子却没有很长……更像是正午刚过一会的影子。
一般来讲,在这个时间点走了这么久确实会热,但桑瑟并不感到热,甚至有点凉风在。
“我们在兜圈子。”
路旁树干上正是一道浅浅的划痕。
傅棂走到桑瑟身边顺手拿过木棍:“这里时间也异常,被定格了。”
桑瑟跟上去:"和雾毒岛的一样,看来我们找对了。"
傅·星河见两位宗主突然都走快了,拽过一旁还在发呆思考怎么只有他们两个热的泞·余沐冲上去,三步并作两步跟在了二人身后。
“老大……你们等等我们。”
然而他的老大并没有理他们。
傅棂:“傀城这地方真怪。”
“你没来过?”
听桑瑟这反应,傅棂嘴角就没下来过:“没有。”
“怎么,桑宗主觉得我来过?”
桑瑟自顾自又走快了些:“傅宗主知识渊博,竟还有你没去过的地方。”
这次的林子和在雾毒岛的不同,这里竟还能听到自然界的声音。嘈杂的声音中似乎混杂了一种诡异的叫喊。
“有人在哭,不对,更像哭丧的声音。”
桑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怔愣了仨人。
一个站在原地正仔细听,俩哆哆嗦嗦抱在一起。
雾气聚集,凉风顺着林子吼出细细的嘶叫声。
“老大……前面是不是有人啊……”
他们正前方,在下坡路段站着一个白影。
“我去看看。”
桑瑟刚走一步就被傅棂拽住胳膊:“一起吧。”
待走近才看清,这人哪里是什么鬼,分明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只是白得发光而已。
傅棂:“这位姑娘,可否方便问问怎么一人在这林子?”
如花似玉的姑娘声音有些嘶哑:“嗯?”
桑瑟:“怎么到这来的?”
姑娘抬头直勾勾盯着二人:“嗯?”
桑瑟没和她对视,看傅棂的眼神似在说:“你来。”
傅棂试探性地:“傀城?”
这次姑娘终于有了反应,只是反应有点大:“哦,几位怎么在这里啊?”
“看穿着不像我们这的人,你们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哎,后面两位小哥怎么不说话?”
“是不会说话?”
……
这下轮到他们疑惑了。
傅棂换上笑容极其有耐心地把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这位姑娘姓林,名遂,至于为什么到这里来,一个人出城眼一闭再一睁就在这里了。
“这……我帮不了你们,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转了好几个弯了。”
傅·星河哆哆嗦嗦从傅棂身后站出来:“那姑娘不妨和我们一起,这里一个人应该挺危险的。”
傅棂:“你抖什么?”
“冷啊老大,这一冷一热的……不要命了。”
……冷?
桑瑟和傅棂都不这么觉得。
林遂很自然地站到了傅·星河的旁边:“好啊,我正愁没人说话呢。”
“哎这位小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叫傅·星河,旁边和我差不多大的是泞·余沐。”
“嗷,那你们有没有带吃的啊,我好饿啊,一天没吃饭了。”
傅·星河从怀揣里掏出几块剩下的糕点和果子。
林遂吞了一块糕点,开心到眼睛冒星星:“这什么糕点啊,也太好吃了吧,酸酸甜甜的。”
傅·星河这下是一点不怕了,语气也变得轻松:“山楂糕,我老大买的。”
*
一行人沿着小路下了坡,坡不算抖,但没往下走一截,周围可见度便低一截。
即使雾气渐浓,傅·星河和泞·余沐依旧微张着口努力想吸入冷空气,可惜不顶什么用。
桑瑟走在最最最前列,和他们几个差了几棵树的距离。
他没回头,省的俩小孩又哆哆嗦嗦拉着傅棂求他救他俩:“少吸点,这雾气对你们没那么好。”
俩人听见桑瑟的声音立马停下脚步,咬紧牙关点头如捣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