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低头称是,然后就要上前带走迟诺。
正当她走到床边,撩起那层盖的严严实实的被子时,露出里面的迟诺时,皇帝却又发话了。
泽维尔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迟诺身上,忽然道:“不用了,你退下吧。”
侍女惊讶地瞪大了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可是......”
泽维尔厉声道:“退下!还要我再说一次吗!”
侍女忙不迭地跑了,她从来没见过皇帝陛下发这么大的脾气。她恨恨地跺跺脚,都是因为这个来自偏远星球的怪物,她好心给他创造机会,把他送到了陛下床上,他却没有取得陛下欢心,反让她受到了责骂!
迟诺没有心思留意侍女的想法,他几乎完全僵住了。
此前用于勉强蔽体的被子被掀开了,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便全然暴露在了泽维尔面前。若是之前还以为这是一件普通的睡袍,此时的迟诺已经明白了他的境遇,这是一件侍寝皇帝穿上的衣服,那自然是——越露骨越好,越勾引人越好。
他低着头,因此没有注意到泽维尔放肆的目光。
迟诺的面皮很白,这一点泽维尔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晓,可是他之前不知道的是,当他因羞恼面色变得白里透红,那脸皮便如同半融的冰雪一般,几乎变为透明,仿佛轻轻一戳,里面就会破裂流出甜蜜的糖浆。
他裹着一层几乎透明的丝质衣袍,仿佛穿了,又仿佛什么都没穿。而他腰间系着的红绳,只需轻轻一扯,他就可以亲自打开这件送上门的礼物。
他低垂着眉眼,颤动的眼睫表达了他的恐惧与慌乱、生动与脆弱。凭借他的美貌,他是所有衣香鬓影的贵族和下等人觊觎与窥视的对象,他们爱慕他的容貌,想要如同摘下一枝花一样将他占为己有,可也蔑视他的身份,将他认定为怪物肆意折磨。
可是,如今他们的愿望全都落空了。
因为皇帝拍下了他。
泽维尔看着他,手指不由自主地伸向那根红绳。
这是属于他的权力。
他拍下了他的所有权,而他又贵为帝国皇帝,所以只有他才能打开这件礼物,只有他才有资格触及那最高级的绸缎也无法匹敌的细腻皮肤,只有他才能将这件易碎品捧在金盏上,关在金丝笼里,或是摔碎在泥巴里。
他是这个怪物的主人,他是这个美人的掌控者。
可是,就在他即将要像剥开一层荔枝那样剥开美人的衣物的时候,迟诺猛地抬起头,咬住了他的手指。
这并非情趣的试探,毕竟他的尖牙几乎在皇帝的皮肉上烙下深深的血痕。
泽维尔猛地抽回手,心中的旖旎情绪一下子飘没了影。
他冷冷地说:“果然是个怪物。”
然后他朝外面说:“来人哪。”
进来的仍然是之前那个侍女。
泽维尔交代她说:“带他滚。”
侍女赶紧带着迟诺忙不迭地滚了。
然而,侍女走出半程,又犯了难。
皇帝陛下这次说的很明白,是让迟诺滚,这说明,他根本不想让迟诺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迟诺是被买回来的,无论他对于陛下来说是妃嫔,还是奴隶,他都不能离开皇宫,陛下现在不想看见他,可是以后呢?
但是,一想到刚才因为迟诺遭到陛下训斥的事情,侍女可不想这么轻轻松松地放过他。
她暗下了决心。在皇帝的卧室、餐厅以及召集大臣议事的议政厅之间,有一条必经之路,在那条必经之路的尽头,也就是餐厅的门口,有一个大衣柜。
侍女将迟诺的一只手腕用手铐拴在了衣柜侧面的挂钩上。
她低下头,嘴角露出了恶意的笑容:“你就在这里待着吧,什么时候陛下赦免你,再放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