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诺明白了,这是来问罪的,但是看上官曜的样子,又不见一丝怒意,况且如果真想要问罪,不会这么久才切入正题,他心中更生疑窦,谨慎地回答了。
上官曜看起来对他的答案也不是很感兴趣,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既然夫人不久后就要入宫,卿还是与他适当保持距离为佳。”迟诺刚应了一声,下一秒他又说:“为了确保这一点,在他入宫之前,我会时时来拜访卿的。”
迟诺脱口而出:“不如,陛下提前将夫人接入宫中?”望见上官曜不愉的神色,他又改口道:“既然陛下最近要时时前来,不如臣下次直接让人引陛下去夫人的卧房?”
然而,对于主动戴绿帽的行为,上官曜还是不满意。迟诺迎着来自君王漫长的审视,良久听见他说:“不必了,孤只要见到迟卿即可。”
迟诺有点困惑,如果上官曜不想让他们两个待在一起,那么去见江溯不就行了,为什么来见他?若是怕名声受损,他既然敢日日来将军府,这名声早就如奶油般化开了吧?
迟诺百思不得其解,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上官曜正在打量他,却不是那种常见的君王对臣子反应的审视。注意到迟诺发现了他的目光后,上官曜却把目光移开了,就像是他只是想偷偷看他一样。
室内燃着安神的熏香,这是皇宫赐予每一位大臣的,上官曜很熟悉它的味道。虽然能得到他驾临之幸的府邸通常属于权臣,而权臣往往会选择更加昂贵的香料,但也有一些臣子为表清廉,特意在他驾临时更换为宫中赐予的熏香。
但在上次迟诺距离他极近的时候,他却从这位臣子身上闻到了另一种香味,是一种幽深的、沁人心脾的味道,即使作为君上,对天下名贵香料了如指掌,他却从未闻到过这种香味。
即使昨日离开了,可这股神秘的幽香仍旧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即使在梦中。
而今日,当迟诺踏入正堂后,他又闻到了这股奇香,虽然由于距离的原因,那香味影影绰绰,十分浅淡,但也奇迹般的让他心神皆宁。
他注视着迟诺,又想起了昨日那个梦。
作为高高在上的君王,他一直善于御下制衡之术,臣子于他,不过是好用或是不好用的工具,不过是放入相应棋格的棋子。迟老将军赫赫战功,若是他有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儿子,迟家必然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可迟诺是个废物,他自然不把他放在心上,他也从未认真地打量过他。
此时他才发现,他皮肤很白,瞳孔和头发却极黑,是个很漂亮的人。
与昨夜他的梦里一模一样。
迟诺的衣领紧紧包裹着细弱的脖颈,但上官曜仍能从衣领幽微的缝隙中隐约看到那截青紫的痕迹。那是他昨天捏出来的,明明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却到现在都未能消去。
而在昨夜的梦里,他在这截脖颈上留下痕迹后,并未让他滚。而是解开了他衣领的扣子。
一颗又一颗。
迟诺唤了声陛下,可这声陛下像是含在嗓子眼儿,像是润了水,百转千回含含混混的。
当他的手伸进衣襟,放在迟诺的腰上时,迟诺又唤了一声陛下,这一声的哭腔更重了。于是,他低头去看,发现迟诺正仰头望着他,一双眼睛含着泪,看起来十分委屈。可是,即使不那么愿意承恩于君王,他也只敢用这样害怕的目光望着他,绝不敢有一点推拒的动作,因为他是皇帝,拥有天下无双的权力,无人胆敢拒绝他的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