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真正踏入这里的这一刻,上官霖才有了实感,这一切原来不是梦。
他曾无数次回到这里,在无数个因郁郁不平而生的梦中,他独自一人在梦中徜徉,寻到那顶独属于帝王的冠冕,注视着所有人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但梦终究是会醒的。
在他睁开双眼之前,晨时清脆的鸟鸣声便钻入他的耳朵,他便知道,他仍身处雷音寺,而非皇宫。
巍峨庄严的皇宫中是听不到鸟鸣的,下人们绝不允许这些多余的喧嚣扰了主子们的安眠。
但这一次,时隔五年,他的双脚终于再次踏进了皇宫,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更令他愉悦的是,上官曜看清他后,立刻泛起青白的脸色。
“皇兄,”他慨叹道,带着耀武扬威与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你已经无力回天了,束手就擒吧。”
“你不如杀了我。”
听到这话,上官霖的脸上没有惊讶。作为亲兄弟,他们都明白,成王败寇永远伴随着斩草除根,这是宫廷中亘古不变的铁律。
即使上官曜不求死,他也会这样做的。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下令之前,一道声音突兀地闯了进来。
“等等!”
上官霖看向迟诺,一手将他推上帝位的功臣,他的声音不由得柔软了下来:“怎么了?”
“您还欠我一个请求。”
上官霖这才想起来,迟诺曾经对他说,待事成后,他会将真正的目的告知与他。而他许诺,只要这是个合理的要求,无论是什么,他都一定会答应他。
他点了点头,道:“无论你想要高官厚禄还是如花美眷我都会答应你,但这一点我们可以稍后私下说,我需要先处置了他。”
迟诺却道:“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寝殿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他,有困惑,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支持。
上官霖知道,当着所有人的面,此刻无论迟诺提出什么请求,他都必须答应他了。
于是,他只能说:“你说吧。”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迟诺的声音很响亮:“我要他活着,与江溯喜结连理,永不分离。”
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风云变幻,甚至有人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上官霖的表情更像是看鬼一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上官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强行让自己恢复到君王应有的镇定,说:“我能问一下你的理由吗?”
“既然他们这对狗男男背叛了我,我倒想知道,他们会恩爱缠绵到几时。”
迟诺走到上官曜的面前,俯视着他,像在看着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嘲的笑意,轻声道:“从今以后,三宫六院都将与你无关,江溯将成为你唯一的妻子。你们会在流放之地彼此扶持,恩爱长久。”
“可是,”他话锋一转,“你真的会爱他一辈子吗?当他容颜不再,才学尽失,你还会爱他吗?”
“不过,没关系,无论爱不爱,你们都必须一辈子绑定在一起,无论是眷侣还是怨偶,你们都必须一辈子在一起!”
殿内鸦雀无声,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都震惊于这其中的险恶用心,就连上官霖也一时没说出话来。
半响,他才道:“既然这是你的愿望,我自会帮助你达成,我会让他们两个大婚,派人跟着他们二人到流放之地,日日监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