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蒙鬼使神差地按住不高兴的嘴角,对上那双纯黑的眼睛忽然反应过来,顺着力道不轻不重地抹了一下:“奶油,下次注意点。”
苏年不疑有他,指了指那只蛋糕:“给两根蜡烛。”
陆蒙依言递给他:“你过生日?”
“没人过生日。”苏年指挥他把蛋糕放桌上,插上蜡烛点起火,讲歪道理的样子很可爱,“做都做了,不能浪费。”
陆蒙笑了一下,端来两个盘子,瞧见蛋糕头顶两根天线:“为什么插两根?”
小家伙把一根蜡烛转向他,大方地说:“分你一根。”
“等我拍个照。”
陆蒙让他等一会吹蜡烛,拿手机对着桌子四个角各拍了一张。
苏年坐在木椅上看他乐呵呵地自拍,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多大人了还臭美呢。”
“我不拍怎么给你剪一个一样的。”陆蒙勾着他的肩膀,抓拍了一张合照,说道,“而且,我今天高兴。”
苏年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推开他。
他突然乖巧听话起来,陆蒙心底有东西动了一下,在他耳边说:“吃蛋糕的规矩,点了蜡烛,就得许愿。”
小家伙躲开烫人的呼吸:“我希望你别管我。”
深灰色眸子深邃如渊。
他眨了一下眼,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忍不住揉了一把软乎乎的碎发:“小朋友,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听见我说出来了?”纯黑的眼睛盯着他,一副“你敢点头我跟你急”的模样。
又开始蛮不讲理。
陆蒙心中好笑,嘴上给他顺毛:“没听见。”
“那不就得了。”苏年扬了扬下巴,意思是“算你识相”。
陆蒙低下头,眼里的笑意几乎满溢出来。
呼。
蜡烛熄灭了。
陆蒙准备了一些盆栽放在花架上留着给小家伙练手。
睡前小家伙下楼调晚安酒,看着旁边的花架手痒痒。
片刻后,苏年闷不做声地把剪秃的土盆藏进楼梯下方的夹层,若无其事地端着酒杯去了二楼。
小家伙藏得相当有水平,等陆蒙发现那一堆狼藉时已是星期一的下午,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陆蒙给他拍了张照,附文:“家中惊现藏||尸地。”
苏年给他回了一个句号。
陆蒙看着想着突然笑出了声。
就是很可爱啊。
陆蒙在侧后方偷偷开了个小院,种了三棵黄杨,挑了棵顺眼的,照着蛋糕的形状一点点做修剪。
他修得精致,每一个花纹都找到对应颜色的花缀上去,花开花谢,花枯花荣,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几天后的夜宵时间,陆蒙给翻墙出来的两位少年做了一锅夹生饭和一盘牛肉饼。
陆蒙敬完香,把碗放到苏年面前:“今天怎么一起出来了。这盘牛肉饼是熟食,小余同学别光看着,来一起吃。”
余琦宝比划了一下:谢谢,我不用吃。
“没事,坐下来,尝尝哥的手艺。”
余琦宝一动不动,眼睛偷偷瞄向苏年,陆蒙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慢条斯理的小家伙,替他问道:“他这个样子能吃熟食吗?”
“吃进去也不是他的。”
苏年瞥见眨巴眼望着他的自己的脸,用力啧了一声,眼不见心不烦地收回视线:“最多两块。”
余琦宝眼睛一亮,香喷喷地吃起来。
陆蒙发现余琦宝吃东西的动作很慢,还有些僵硬,大概猜到他为什么不能说话了,他的灵太弱,不足以完全控制这具躯体。
“最快明早,最晚后天中午,付梨会来跟你打听我的消息。”苏年咽下米饭,舔了舔唇。
陆蒙低笑:“然后你们回来串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