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渐暗,街道尽头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
嘭!
几声仿佛气球被撑破的声音响起,被半掌厚的玻璃闷在便利店里。
陆蒙呼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玻璃变薄,无声碎落满地,冷风倒灌进屋,将浓重的血气吹散了些。
那阵枪声越来越近。
仓库门口,苏年倚坐在倒塌的货架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来了两个人,哦,喷火器一样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果然很受欢迎。你想给自己编一个什么能力?”
陆蒙摸了一把脸颊的血迹,说道:“复制,这样好解释。”
“后生,你什么时候能在外面的戈壁滩上‘复制’出一座鲜活的废城,而且能挡住其余人进入,你就合格了。”
苏年站起身走到堆叠的货架边,伸手一抓一拧,一颗碎裂的脑袋咕噜噜漏出来。
他神情淡淡地轻笑:“真不错,难得有一个长脑子了。”
陆蒙把手洗干净,又给苏年简单冲了个手,小手凉得像冰,他下意识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皱眉说:“你发烧了。”
苏年歪了歪头,迟钝地眨了一下眼,慢吞吞地说:“没关系。应激反应,只是有一点点水土不服。”
他指了指门口:“外面那伙人到了。”
陆蒙给小家伙再包了一层,在便利店收银台附近设了一排触发陷阱。
苏年在台面上放了一桶纯调料的泡面,热气腾腾,香飘十里,自己手里拿着一块干饼咔嚓咔嚓的啃。
“乖,喝点蜂蜜水,这个就别咬了,一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
陆蒙没收了干脆面,哄着小家伙喝了杯热水。
“烫。”苏年随便找了个借口推开他的手,四处张望想找点别的东西啃一啃提神。
陆蒙摸了摸杯子的温度:“不烫了,听话。要我喂你也行。”
街口,一群骨豺四散逃开。
“卉子,你闻到了吗,那边好香。”胡茬子的声音粗声粗气,听起来很不好惹。
女人用力嗅了嗅:“有幸存者在煮食物。”
两人互换了个眼神,警惕地端着枪慢慢往便利店靠近。
噗!
一枚子弹擦着女人的鬓发没入身侧的水泥墙,几缕发丝飘落。
女人瞳孔一缩,她没有感觉到攻击。
就好像那枚子弹被周围的世界合力隐藏起来了一样。
“不好意思,没瞄准,下次肯定不会了。”陆蒙舔了舔唇瓣上的破口,被小家伙“条件反射”的一脚踹出来,心情很不美妙。
“朋友,我们没有恶意。”
女人按下旁边胡茬子的枪筒,抬眸看着陆蒙说,“我们在百灵大学建了一个小基地,欢迎城里所有的幸存者加入。城里基本上被那些怪物占领了,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你来或不来,我们都是朋友。”
陆蒙手里转着一柄黑亮的枪,语气随意地开口:“你们那个小基地,有药品和食物吗?”
女人和男人对视一眼。
女人谨慎地说:“食物当然不缺。手术类医疗器械有限,药品方面,暂时只有一些寻常病症的药物。缺少的一部分急用药,我们后续会在城里继续搜集。”
陆蒙微表情显得很犹豫。
嗬!
一只骨豺从对街的墙头跃下,青灰的四肢着地,撒丫子朝三人狂奔而来,仰头嘶吼时露出尖锐的牙齿。
陆蒙抬手就是一枪。
正中靶心。
身后一扇门缓缓推开,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探头出来。
“哥,它们又围上来了,比之前更多。”少年的音色偏冷,或许是感冒的原因,听起来软乎乎的,很可爱。
女人视线微移,上下打量那个少年。
小家伙脸颊不正常地通红,目光迷迷糊糊的很可爱,显然在生病中。
“多少?”
“至少100只。”苏年舔了一下唇,瞳孔闪过一缕猩红。
陆蒙侧身挡住女人和胡茬子审视的视线,摸了摸越来越滚烫的额头,转头看向女人:“你们基地里有退烧药吗?”
女人点头:“有,我们还有专门的医生。”
“大概多久能到?”
女人不假思索:“城中心的主干道基本上都堵死了,步行至少三个小时。”更何况还要应对那些怪物的攻击。
第一只骨豺从屋檐俯身蹿下。
陆蒙抱起烧迷糊了的小家伙,单手按在越野车的车门上,闭起眼睛好像在做法,越野车很快变得崭新如初,车身还是加厚版。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觉得有些事情难以解释但不得不以此展现在其他人面前时,就加入一些必要的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