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带路。”
女人和胡茬子扫了眼黑压压的骨豺群,忙不迭闪上了越野车。
“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
引擎的轰鸣盖过嘶哑尖锐的野兽叫声,越野车一骑绝尘地飞远。
骨豺放弃了追逐。
所有野兽争先恐后地扑进便利店,不约而同抓向桌面,桌台上的泡面碗里猩红沸腾翻涌,迷人的香气引来更多骨豺。
咔。
一个陷阱被触发了,接二连三的爆炸吞噬了一切。
绕过一片堵塞的商业街区,换成胡茬子开车,他对这段路更加熟悉。
“我叫易卉,能力是火焰,他是胡茬子,能力与枪有关。你的能力是修复吗?”易卉坐在后座左边,陆蒙抱着小家伙坐在右边。
“复制。”
陆蒙简单介绍,“我是苏阳,这是苏年。”
“他的能力是什么?”
易卉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的人暂时也不多,了解一下幸存者的能力,对我们基地有帮助。”
陆蒙想了想:“年年他……没有能力。”
“是之前没有,还是一直没有?”
易卉指了指小家伙,“他这个样子,很像在觉醒能力,应该是感知一类?”
她之前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陆蒙沉默不语,算是半默认。
易卉半开玩笑:“你们看起来不太像是亲兄弟。”
女人的第六感果然准。
“当然不是。”陆蒙低头亲了一下小家伙滚烫的唇,宣示主权似的说道,“这是我爱,唔~”
片刻,陆蒙揉了一下被啃肿的嘴唇,轻轻嘶了一声。
易卉和胡茬子默默戴上墨镜移开视线。
冰袋换了两个,苏年迷糊间睡过去,但陆蒙知道他不会睡深,稍有风吹草动,小家伙能比车里任何一个人反应都快。
越野车野蛮地撞开一条道,直通学院路。
天空聚起一朵浅灰色的阴云,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层层叠叠的雨云笼罩在城市上空。
击飞一只路边扑腾的骨豺,陆蒙架着枪的手被冰冷的小手扣住,一偏头,纯黑色眼睛干净纯粹地看着他,视线延伸到窗外。
苏年似乎打算坐实这个感知系的身份,乖乖巧巧地说:“哥,要下雨了,还有七分钟。”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易卉和胡茬子都能听清楚。
易卉皱起眉:“那些怪物在雨里会变得比平常凶猛十几倍,车子外壳和玻璃不一定能挡住它们。”
胡茬子说:“这条路到基地还要十分钟。”
易卉当机立断:“回学校。”
越野车一个神龙摆尾转进了半开闸的小区,风风火火横穿过小区建筑,从另一条街飙出来,引擎嘶吼着,车头撞飞一只拦路的骨豺。
很快,雨丝若有若无地飘洒下来,像谁在天上轻轻叹气,散作冰凉的雾。
空荡的街上,雨丝沙沙地舔着路面,整条街道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流动。
拐角那家关闭的店铺,卷帘门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黑黢黢的,仿佛巨兽张开的嘴。
雨点变重了。
一颗,两颗,砸在积水里,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其中一滴特别沉,“啪”地落在路灯下,竟晕开一小圈暗红,旋即被雨水冲淡、稀释,快得像幻觉。
路边的雨棚开始“咚咚”地响,那节奏里,隐约夹着一丝不协调的拖沓,听不清是回声,还是别的脚步声。
风起来了。
雨被横着吹过来,成了一道灰白的、移动的墙。
闪烁的路灯在雨幕中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被无形的手掐灭。
最后一点光消失在转角,车灯白炽的光晕边缘,一道影子极快地掠了过去,细长,扭曲。而光下的积水,正从边缘开始,慢慢渗开一种不祥的、污浊的色泽。
整条街,不,整座城,整座城市都被这铺天盖地的单调雨声吞没。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从黑暗中睁开。
火线飞射,枪声重叠,灯火通明的大楼近在咫尺。
基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