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堰说:“陈守之死暂且放一放,蔺嘉树与我此次前来玄玉宗所为的是破尘剑鸣,此事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放过去的,你把走月峰看紧点,我瞧着虞州那嚣张模样,要不了多久,定会露出把柄。”
“届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凌雪回拖下水。”
……
谢梦雅识海里的声音就没停过。
自从蔺嘉树提出要让谢梦雅和季林远也住进走月峰时,那道声音就极其兴奋地开口:“快快快、快答应下来,免得等会又出什么变故。”
谢梦雅想起先前在西雾林虞州说过的话:“可季林远似乎是对走月峰灵气不耐受,如果住在走月峰……”
那声音完全没有耐心:“你管他做什么,他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凌雪回的否定。
好在最后也是落得了一早一晚去走月峰跑两次的结果,那道声音对此也算满意,说道:“既然早晚都要去,你想办法在走月峰多待一会,早上待到中午,再多待一待就到下午了,下午很快就能熬到晚上,这样一整天都能待在走月峰,任务也……”
喋喋不休地在谢梦雅识海里说着,她垂下眸子,余光看见季林远朝着虞州走去。
“刚才谢谢你。”季林远看着虞州道,“帮我说话,帮我跟蔺长老争取。”
虞州摆摆手:“别谢我,我也没帮到你什么,最后的结果不还是要去贯虹峰在匡合亮眼皮子底下待着吗?在他这样的人手底下待着……”
季林远倒是心态好:“没事,换个思路想想,我这也算是进入内门,还是在剑修峰主手底下呢,也是好事。”
虞州:“这倒也是。”
季林远:“对吧,而且我瞧匡峰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陈守是他亲传弟子,这么多年的徒弟骤然被人这样残忍的杀死,换了谁也不可能冷静。”
虞州想起戒律堂匡合亮险些抽到她身上的鞭子,心说他不是不讲道理那天底下恐怕都没有不讲道理的人了。
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她拍拍季林远的肩膀:“反正你在贯虹峰小心些,若是有什么事便跟我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虞州。”
不远处,凌雪回在叫她:“走了。”
虞州抬头,刚好看见匡合亮和于堰并肩迈出殿门,视线一晃,看见了走路一跛一跛的蔺嘉树,然后才是看向了凌雪回。
想到刚才大殿上凌雪回说的那句“适可而止”,虞州跟季林远道别,而后没什么好脸色地跟了上去。
季林远站在原地,看着虞州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那道身影被殿门阻挡住,消失在视线中,他又看了一会,才走出大殿。
虞州本来就对凌雪回没什么好脸色,不想跟他说话,只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偏偏凌雪回还停住了步子,看着她,开口问:
“刚才和季林远在聊什么?”
虞州想说关你屁事,心中默念了三遍今时不同往日这厮如今是你师父后,才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没聊什么。”
他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日光被大殿前的立柱挡住一片,只剩几缕照进凌雪回眼中,将他瞳孔照得又透又亮,仿若一片琥珀色的湖泊。
“在生气么?”
他突然问。
虞州别过脑袋,说:“没有。”
说谎说得显而易见。
虞州也不知道这么明显的谎言她是想要凌雪回信还是不想要凌雪回信。
凌雪回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
在大殿上,从他制止她的那一刻,她的神色就明显地不悦起来。
在不悦什么呢?凌雪回想。
是怪他打断了她帮朋友出头吗?
可为什么要帮那人出头。
为什么,一直要帮那人出头。
从最开始在走月峰山脚下为了那人跪下求他,到前些日子在走月峰带着因那人而落得的满身伤,为了那人与他大吵一架,再到刚才,因为他的打断,就对他这样生气。
那人哪里值得呢?
他哪里配。
新生试炼没有名次,天赋并不突出,剑术也稀松平常。
不能和她一起练剑,不能和她一起对招,就连一起去试炼时,都只能够拖她的后退,半点帮不上忙,还害她落了满身伤。
他甚至连走月峰的灵气都不耐受。
走月峰,虞州这样喜欢走月峰,她不能容忍别人住进走月峰,不能容忍别人住进她与无境从前的房间,。
她那样依赖走月峰。
她把走月峰当成家。
而那个人甚至连进入她家的资格都没有。
走月峰只有三个人,只有他们三个人是家人,
那人不能进入走月峰,他甚至没有在走月峰当客人的资格。
可虞州还是护着他。
为什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