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把饭团从包装袋里拿出来咬了一口,低头看到他书包侧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排极细笔尖的马克笔。他拆开第二副塑胶手套,把奶茶杯往他那边推了两寸。此后饭团的变化不再需要他开口——隔周起换成了保温袋,袋口每次都压在旧课桌西北角的防风方向。谢闻远的书包侧袋从此常备创可贴,因为他发现沈眠紧张时还是会掐自己的掌心,只是掐的力度比以前轻了些,指甲印从深红色变成了浅粉色,但他还是备着。
开学后某个周末,谢闻远去五金店配了一把天台铁门的钥匙。那把锁从高一坏到现在,他上学期末就修好了,但一直没有多余的钥匙。他把配好的钥匙用细铜丝穿起来装在校服内侧口袋里,另一把用纸巾包好放在沈眠桌肚最深处,旁边压了一颗奶糖和一张对折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天台钥匙。如果我来不了,你帮我开门。”沈眠看到纸条后没有说话,只是把钥匙挂在自己书包拉链内侧的小挂扣上。于知行后来在课间瞥见他书包拉链上多了一把新钥匙,随口问你这钥匙是哪里的,沈眠说天台。于知行沉默了片刻觉得这个话题再追问下去又要看到沈眠把围巾往上拽盖住发红的耳尖,于是自觉地收回目光开始抄语文作业。
许择深的议论在年级里悄悄蔓延的时候,沈眠正在走廊上经过。他已经习惯了在走过某些特定班级门口时会听到几句被压低的笑声,今天他听到的是那句已经进化出十几种变体的老话。他的脚步没有停,只是把手里的错题本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用余光扫了一眼走廊拐角的饮水机——谢闻远不在那里。今天是数学竞赛模拟考的补测日,谢闻远整下午都在另一个考场,不会出现在这层走廊。沈眠继续往前走推开后门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把错题本翻到最新一页,继续做那道还没做完的电磁感应题。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楞次定律判断感应电流方向这个步骤他差点顺手写反——然后把错题本上涂黑的地方重新用红笔描了一遍,继续往下推算磁通量变化率关于时间的一阶导数。他对自己说没事,这些声音和天台上的风一样会过去,谢闻远不在走廊的时候他可以自己处理,毕竟他以前也是自己处理的。他把笔重新握紧在草稿纸上继续往下推第二步算式,然后从笔袋里抽出黑笔在旁边写下一行注解:“方向已核,勿反。”字迹和他错题本上谢闻远写过的是同一种,只是这次是他自己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