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烬华登基的第十个年头,北疆大捷。
沈清霜率十万禁军,以三千轻骑夜袭敌营,斩敌酋于马下,草原三部落地表臣服。
捷报传入长安那日,满朝文武山呼万岁,极烬华坐在龙椅上,赤瞳微微眯起,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
好玩。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十年了,她以凡人之姿坐这龙椅,处理奏折、平衡党争、抵御外敌——说穿了,不过是打发时间。
修仙界千年岁月都熬过来了,凡界的十年算得了什么?只是这十年实在太无聊了些。
直到三个月前,她发现了两个有趣的小东西。
北疆那位战功赫赫的沈将军,身上缠绕着一缕极淡的、不属于此界的气息。
极烬华在修仙界活了上千年,也算有点资质,一眼便认出那是所谓的“系统”——一种低阶天道用来扰动小世界的玩物。
而江南那位施粥济民的“粥仙娘娘”苏婉仪,身上也有同样的气息。
穿越者。
她见过太多。修仙界每隔几百年便会冒出几个自称“天命之子”的异界来客,个个身怀系统,自以为能搅动风云。
最终不过是成为她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但这次不同。
这两个小东西,竟然想造反。
极烬华记得自己发现这个秘密那日,笑得几乎要从龙椅上跌下来。
沈清霜的十万禁军、苏婉仪的无穷粮食——多么经典的造反配置。
若是换作旁的凡人皇帝,怕是要吓得夜不能寐,日夜思虑如何削权夺兵。
可她不是旁的皇帝。
她是极烬华。
修仙界的上古修仙世家、极氏新一代嫡出长女,新生代天资最为卓越的天之娇女,现今修仙界唯一能跨越界域、来去自如大乘期修士。
于是她什么也没做。既没有削沈清霜的兵权,也没有动苏婉仪的粮仓。她只是偶尔在朝堂上多看沈清霜两眼,偶尔在江南的奏折上多批几行朱砂。
她知道,这两个野心勃勃的小东西,正在暗处得意洋洋,自以为瞒过了天子的耳目。
殊不知,她们才是被盯上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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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庆功宴设在城外大营。
极烬华故意只带了少量随从,轻车简行,美其名曰“不扰军民”。
沈清霜身披银甲,亲自在营门外迎接,单膝跪地,声音清冷:“臣恭迎陛下。”
极烬华低头看她。
月色下,这位镇北大将军的轮廓格外锋利。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马尾高束,端的是英姿飒爽。银甲上映着火光,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
“沈将军请起。”
极烬华伸出手,指尖搭在沈清霜的手腕上,微微用力。
沈清霜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赤瞳——火光摇曳中,女帝的面容美得近乎妖异,墨发高束,眉眼妖冶,玄金帝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谢陛下。”沈清霜垂下眼,压下心中那丝异样。
不过是个坐在龙椅上的庸人罢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的十万将士对她绝对忠诚,她的系统商城里有数不尽的底牌。
这个皇帝,不过是她登基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庆功宴上,极烬华喝了很多酒。
烈酒入喉,辛辣烧灼,她的皮肤渐渐泛起一层薄红,从耳尖蔓延到颈侧,再一路向下没入衣领。
她靠在主位上,姿态慵懒,赤瞳半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清霜坐在下首,余光不受控制地往主位上瞟。
那件玄金帝袍原本就穿得松散,此刻不知是被酒气蒸的还是故意为之,领口又滑开了几分。
锁骨下方那片莹润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微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沈清霜移开视线,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
荒唐。
她暗骂自己。不过是个即将被推翻的昏君,有什么好看的?
宴散时已是深夜。
将士们各自回营,大帐内只剩极烬华与沈清霜。
极烬华站起身,脚步虚浮,身形一晃便往沈清霜身上倒去。
“陛下!”沈清霜伸手去扶。
指尖触及腰侧的那一瞬,极烬华顺势贴了上来。
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像话,带着酒气与某种更幽深的香,整个人几乎嵌进沈清霜的怀里。
“沈将军……”极烬华抬起头,赤瞳水光潋滟,映着摇曳的烛火,艳烈得惊人。
她抬手,指尖勾住本就松垮的衣领,缓缓往下拉。锁骨、肩窝、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一寸寸暴露在空气里,也暴露在沈清霜的视线中。
沈清霜的呼吸骤然粗重。
她应该推开。
她是手握十万大军的镇北大将军,是即将改天换日的野心家,怎么能被一个昏君的美色所惑?
可她的身体比理智更诚实。手臂收紧,将那具柔软的身体箍得更紧。
极烬华的嘴角勾起一个餍足的弧度。
她踮起脚尖,唇瓣几乎贴着沈清霜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像是浸了酒:“你……想不想把朕……”
她故意停顿,呵出一口热气。
“摁在榻上,狠狠的……”
那个字,让沈清霜惊掉了下巴。
那个沈清霜从穿越过来之后、在这个世界的字典里从未与“皇帝”二字产生过任何关联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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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皇帝,用那种语气,说那个字。
沈清霜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陷阱。
第二反应是——无所谓,陷阱她也认了。
第三反应是——她甚至来不及有第三反应。
因为极烬华的手已经从她的衣襟里探了进去,指尖凉得像北疆腊月的雪,落在皮肤上却点起了一片火。
然后。
然后她就发现,这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就能让六部尚书噤若寒蝉的女帝,在被压进榻褥的那一瞬间,眼睫颤动得像一只被人握住翅膀的蝶。
再然后。
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