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走进办公室，世玲熄灭手机，正襟危坐。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敲定方案后，世玲对徐飞说：“那就按今天定的，下周一拨款。”
“好的，玲总。”
正打算宣布散会，办公室的门忽然“砰”地一声打开。
苏航黑色毛衣牛仔裤，卡着墨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邱悦地跟在他身后，慌慌张张地说：“苏先生，您不能直接进来……”
苏航不管不顾，停站在世玲办公桌前，抬起下颌，语气不善地问：“沈世玲，飞跃手机下季度的代言为什么不续了？”
世玲寒着脸：“苏航，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做事能不能有点分寸？”
苏航绷紧脸望着她。
世玲压住脾气，耐着性子说：“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飞跃的市场推广有专人负责，有完整的评估流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等数据出来，自然会通知你。”
苏航冷笑：“你少拿这些搪塞我。上季度，飞跃的流量数据是不是很多都破了记录？”
“数据还在核验，我们要看的是最终销量。”世玲好笑，“苏航，你要真这么缺钱，要不要干脆退圈继承家业算了？”
“你嫌我烦？”苏航摘下墨镜，眼神锐利，语气却轻飘，“沈世玲，这是你欠我的！”
世玲满脸问号，语气两分不爽：“我欠你什么？你哪次的商务，沈氏没帮你，我还不够给你面子吗？”
空气中有刀光剑影在游走，四周霎时安静。
“你欠我什么，你自己不知道？”苏航指腹摩挲墨镜腿，眼里压着几分轻佻散漫，紧锁着世玲的瞳仁，一字一顿，“沈世玲，精神出轨也是出轨。”
话音落下，满室空气彻底凝固。
宋程微微蹙眉。
世兴倒抽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向世玲。
徐飞看天花板看窗外，眼神不知道该往那放。
邱悦咽了咽喉。
世玲怔了怔，怒极反笑：“你说什么？”
苏航拗着脸，话里散发着冲天的怨气：“当年我们分手，我根本没把顾凯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后来，我自己也想明白了，其实就是因为你早就看上了姓宋的小子，所以才故意找茬跟我分手，好去跟……”
“你胡说！”世玲猛地打断他，脸颊腾地红了。
看她这副反应，苏航冷笑一声，正犹豫要不要再补几句，余光一瞥，一张脸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一张他恨得牙痒痒、化成灰也忘不掉的脸。
他倏地瞪大眼睛，目光在世玲和宋程之间来回扫视，难以置信地张口：“沈世玲，你还敢说你没有……”
“苏航，你给我出去！”世玲唬地起身，红着脸，狠声道，“你再敢在这胡说八道，以后休想再跟沈氏合作！”
她何曾这样气急败坏过？
苏航咬牙，再咬牙，视线缓缓移向宋程，刀一样剐过他的面庞，转身，“咣”的一声摔门而去。
世玲跌坐回椅子里，气得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指节用力按住太阳穴。
世兴小声嗫嚅：“姐，他刚说……”
她一记眼刀飞过去，他立刻把脖子一缩，目光仓促地一滑，偏偏撞上宋程那双漆黑幽深、要笑不笑的眼睛，又触电似的移开了。
大窘，这阵子她简直要把八辈子的脸都给丢光了。
——
“姓宋的？”走出世玲的办公室，世兴嘴里一直念叨，拧着眉，又对着宋程纳闷，“我怎么不记得我姐有认识什么姓宋的？”
宋程低睫，摸了摸鼻尖：“这样看来你姐和那位歌手关系并不好，你之前的推测应该不成立。”
语气极为平常自然。
世兴挠挠头：“也是。”
宋程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在这，我回公司了。”
电梯下行，宋程耳边反复响着那句“你早就看上他了”，心跳逐渐加快，望着镜面门上映出的自己，唇角无声弯了弯。
走出沈氏大楼，脸色骤然一变。
苏航环臂，懒洋洋地靠着黑色保姆车，眼神挑衅地盯住他，冷讽道：“吃软饭的滋味如何？”
宋程掀掀唇角，语气平静：“刚才急着要代言的人，好像不是我。”
“你少嚣张！”苏航眼底火烧，恶狠狠地盯着他，“别以为傍上沈世玲就能高枕无忧了，就你也配？你一年的工资，够给她买个包吗？”
宋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抬眸，神情淡漠：“苏航，你不必在这跟我争执。当年的事情，我们可都有幸亲眼见证，沈世玲为什么甩了你，没人比你自己更清楚！”
苏航一噎，双目仍瞪得浑圆。
宋程笑了下，补了句：“至于我和她的关系，她只是我的投资人，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沈氏核实。”
话说出口的瞬间，心头像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
昨天，他还在为自己秘而不宣的身份而痛苦，今天，他却又不得不亲手划清和她的界限。
无心恋战，他举步离开。
苏航怒火中烧，冲着他的背影喊道：“装什么装！我告诉你，我才是沈世玲第一个男人！”
他故意提起旧事，那年他生日，宋程在他家酒店当前台，而沈世玲在他怀里，笑着刷卡上楼。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就……
哪个男人听到这个能无动于衷？
宋程脚步一顿，回身，目光在苏航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哦，是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原来你只有十三分钟，还算上了洗澡的时间？”
苏航整张脸瞬间涨红。
艹！他妈的竟然还敢计时！果然，那时候，他就盯上了沈世玲！
他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余光却瞥见几个路人举着手机，正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苏航偏头躲了躲，再抬眼时，宋程已经走远了，背影从容。
他气不过，踹了车轮一脚，没想到用力过猛，脚趾撞得生疼，龇牙咧嘴地倒抽一口凉气。
妈的，真是点背到家了。
跳进车里，他把车门狠狠一摔，震天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