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笑，投过来的目光却冷得像冰，利得像箭。

世豪瞪大眼睛，瞳仁深处漫出无尽的惊恐。

太阳当空，满眼的绿，山坳旁，偏偏有一抹碍眼的红。潺潺流水隐去了他的脚步声，脑子里的魔鬼一直在轻吟，身体的阴影盖上、盖满，手臂绷紧，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

她猛然回头，也是这样看着他。

——

京州一年一度的科技峰会。

酒店会议大厅，座无虚席。这种会议都有固定流程，政府领导、专家学者、企业家轮流登台演讲。从国家政策到前沿科技，营造出浓浓的创业创新、经济上行氛围。

宋程代表云程科技上台，他穿一身裁剪合体的银灰色三件套西装，搭配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精致，又儒雅。拿着翻页笔，他对着大屏上极简风格的幻灯片，介绍了公司“顶峰”系列火箭以及可复用火箭研究进程。

结束后，回到前排落座，再抬头，舞台上站着一位年轻人，眼神带着股野心，很有气势，他扫了一眼大屏。

飞跃科技市场部总监沈世耀。

心中一动，他凝神端详起来。

沈世耀说话铿锵有力，在严肃的演讲中时不时掺杂几句玩笑话，好几次引得观众席哄堂大笑。举重若轻、自信沉着的姿态让人印象深刻。

上午会议结束，宋程被仇杉杉给拦住了，她现在已经是一名独立调查记者，全网拥有大几百万粉丝。她扎着高马尾，一身黑色西服套装，缠着宋程，非要给他做专访。

“宋总，一般人可没这个机会，我是看你是我老同学的份上才想要采访你的。”

“那谢谢，我暂时没这个需求。”宋程笑笑，转身就要走。

仇杉杉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瞪着一双眼睛：“这么不给面子吗？”

宋程无奈扶额，问：“什么形式的专访，会问哪些问题？”

“还问啥问题，到时候他的照片一放，阅读量就要冲顶了。”仇杉杉心想，但面上不显，“当然是逐梦航天，大国重器之类的，总得让人知道你们在做的事情，多么的隐秘而伟大吧。”

不等宋程反应，她就引着他去了采访室。他们进去的时候，上一个采访对象还没结束，刚好是沈世耀。

“那我们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像您这样的企业家二代，我们都会好奇，您将来会继承家业吗？”

世耀微微一笑：“有一句话说的是，‘不努力的话只能继承家业’，在下不才，只能选择这条路了。”

记者被逗笑。

世耀敛了笑，面向摄影机，又换了种语气：“但我同样也承受着很多压力，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超越父辈的荣光。但这是我的事业，也是我的梦想。既然要做，我一定会把它做到最好，绝不让对我抱有期待的人失望。”

俨然一副继承人模样，前方的记者们满意且震撼。

连仇杉杉都低声赞叹：“这小子看着挺嫩，在沈氏这么吃得开，比沈世玲还厉害？”

宋程不由自主蹙了眉心。

采访结束，立在一旁的秘书上前把西装递给了世耀，他同几个记者闲聊着往外走。

路给宋程时，他礼节性颔首一笑。

宋程趁机伸手：“您好，沈总，我是云程科技的宋程。”

世耀愣住片刻，回握他的手：“您好，宋总。”

宋程微笑：“我们前不久刚拿到明彻资本的投资，感谢沈氏对云程的支持。”

“您客气了，我相信明彻的投资眼光不会错，贵司未来可期。”

“感谢沈总吉言，我最近一直想跟世玲总约个时间聊下工作，但她一直没空，令姐掌管整个沈氏，还是那么忙吗？”

世耀的脸僵了一下:“她……最近在美国出差。”

旁边的记者们目露惊讶。

“世玲总，掌管整个沈氏？”

沈家人向来低调，很少接受媒体采访，集团内情他们也不是很清楚，接班人另有其人？

宋程静了片刻，笑道：“云程一直想要拓展海外客户，世玲总当年赴美留学，两年时间，让飞跃科技的3C、汽车产品海外销量劲增66％，成绩斐然，我一直都很想跟她讨教讨教。”

世耀脸色更加难看。

宋程笑意更浓：“刚刚听了沈总您的演讲，您说您也是刚从欧洲留学归来，现在又负责飞跃的市场推广工作，不知道您是不是也负责过海外项目，还清沈总不吝赐教。”

世耀牵牵唇角，侧头，问秘书：“我今天还有别的行程吗？”

秘书反应了一下，低头查看手机：“您今天还约了章总谈新媒体矩阵的事。”

世耀看向宋程，淡笑：“不巧，宋总，改天有时间再跟您讨教。”

宋程笑了下，微微颔首。

等人走后，仇杉杉瞪大眼睛：“你还喜欢沈世玲啊？”

宋程拧住眉，佯装听不懂。

仇杉杉笑了声，色带惊奇：“我都不知道你攻击性能这么强。”

宋程抬腕看表：“我只有一个小时，你确定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仇杉杉立刻投降：“行行，我不问了行了吧，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