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微信，宋程竟罕见地给她发了条消息。
点开照片，飞机舷窗外，厚厚的云层如棉花一般，他说：“这一周都在沙漠出差，进行飞行测试筹备工作。”
“干嘛突然跟我汇报工作？”世玲纳闷，顺手敲下几个字“祝顺利”，手指悬停在发送键，又踟蹰了一下。半分钟后，她删除回复，揿灭了手机。
次日开会时，她的手机又弹出条消息。放大照片后，宋程的脸占据了大部分屏幕，脸型是歪的，头发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非常标准的直男自拍照。
“飞行测试一切顺利，沙漠气温已经零下，明天可能要下雪了。”
世玲仔细看了看照片，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唇角也干裂起皮，肯定又是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叹了口气，她给他回复了一条消息。
四个字：多喝热水。
航天基地室内网球场，宋程提着运动包，收到了这条消息，眸光瞬间亮了起来，赶紧敲字：“知道了，你也是。”想了一想，又觉得这样回复有些平淡，怎么才能不把天聊死？他盯着对话框，默默思量。
“咋还不上场？这里就你能跟陈工来两下子，他可是一直盼着你来。”方湛突然从背后窜了出来，揽住他肩膀，目光下移到手机屏幕，“吆，跟人发微信呢，有女人了？”
宋程立刻熄了屏，不自在地说：“随便聊两句。”
“铁树开花了？认识多久了，发展到哪个阶段了？”方湛惊呼一声，又挤眉弄眼，“有没有照片？什么样的女人能拿下你，我可太好奇了。”说着就要抢宋程的手机。
宋程挣脱，被质问得耳热：“打球吧，陈工等很久了。”
打完球，宋程大汗淋漓，走到一旁的休息处擦汗，方湛又凑过来：“我刚给你拍了很多帅照，都发你手机上了，你待会记得发给你心上人。怎么样？兄弟我对你不差吧。”
宋程皱着眉头，有这个必要？
方湛见他犹豫，眉毛快掀到额角：“我跟你说女生也是视觉动物，你要多给人家发点帅照，人家想不对你图谋不轨都难？你拿出手机看看，我给你拍的那些照片，那身材，那长相，哪个女人能不眼馋？”
方湛边说，边举起手机做自拍状，挤出了厚厚的双下巴：“你可别学那些直男，给人发那种怼脸的自拍照，把人都给吓跑了。”
宋程心一沉，没好意思说他已经发了。
放下毛巾，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滑过一张张照片看，有的摆好姿势准备接球，有的是跳起来暴扣，有的是赢球后在笑，还有一张撩起衣服擦汗，腰腹都露出来了。
“拍得不错吧，哥们业余玩摄影的。”方湛在一旁滔滔不绝，眼落到擦汗那张，啧啧声不断，“尤其这一张，绝了，包你回去就能开张。”
宋程将信将疑，攥了攥手机，问：“直接给她发微信？说些什么呢？”
“兄弟，闹呢，你这么纯情？”方湛双眼圆睁，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宋程脸红了红，拎起包就要走。
他们一开始的进度就跟别人不一样，他上哪去学爱情里的拉扯跟小心思？很多时候他也反思，比起其他男人的幽默浪漫，他好像就是个糙男，除了拿身体勾引，在床上蛮干，什么取悦女人的方法都不会。
所以，他活该只是她的床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教你。”方湛连忙说道，走到他身旁，这样那样比划了一番。
手指虚浮在手机屏幕上，要按不按，宋程问：“真的不用仅她可见吗？”
“赶紧发吧，听我的准没错。”方湛十分嫌弃，“这种程度的照片有什么好仅她可见的。你要秀，她才会有危机感。”
深吸了一口气，宋程按下了发送键。
——
世玲在办公室看文件，枯燥无味的合同条文，但她必须把每一条都看得清清楚楚。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眼睛没离开文件，摸到了手机，拿过来，眼才落到了屏幕上。
司云：“有时间一起打网球？”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张图片跳出来，点开一看，宋程的朋友圈截图，六张照片，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点赞。
世玲放大照片，顿时火起。
“搞什么？给我发糙糙的大头照，却在朋友圈发这种照片，不仅穿的短袖短裤，还袒腰落腹，完了完了，他真的学坏了。”
本来看文件脑袋就疼，这下更疼了。
返回聊天界面，她气哄哄地给司云敲字：“有时间的话，带他去一趟庙里。”
三个连续的问号立刻发了过来。
“我怀疑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拜托你们驱驱魔吧。”
以前是多么干净清纯的男人，除了她以外，都不跟别的女人说话，现在学会在朋友圈钓鱼了，他可真行。她气得想扔手机，心思却又莫名一转，愤愤地点开了朋友圈。
“我倒要看看，什么照片值得这么多人点赞。”
什么文字都没有，就只有照片。
汗湿的运动服贴在他身上，身体的轮廓清晰可见，他还捞起短袖一角擦汗，露出一截窄腰，腹肌分明，细中有劲。还有放下球拍，笑得明朗灿烂，贼好看，连她都很少看到他这样外露的开心。
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世玲擎着手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自己的私藏的一款价值连城的包包，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要转让，可能她一个转身，这包就要成为别人的了。实在是太让人心痛了。
她紧抿着唇，点开评论框，手放在屏幕上快速打字：“谁让你发这些照片的？”
一想，语气太凶，她以什么立场这么质问他，删掉，又重新打字。
“球技进步了吗？”
又没什么威慑力，再删掉。
她凝眉沉思，觉得人生还没遇到过这么难的题目。
忽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邱悦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眉心拧得很紧，一脸的愤怒忧愁。
世玲神情一凝，立即放下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