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镇守青丘千年,见过无数邪魔外道,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存在。能悄无声息地靠近青竹岭,能避开她的妖王神识,能侵染天界神官的本命神印,做完这一切后,又能不留任何痕迹地消失,把所有异常都伪装成幻觉——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们两人来的。
就在这时,沈未寻的目光落在了门槛上。
青石板铺成的门槛中央,放着一样东西。
一片纯白色的羽毛。
羽毛极轻,极柔,泛着淡淡的珠光,看起来圣洁无比,和刚才那股腐朽的死气格格不入。可羽毛的根部,却沾着一点漆黑的血渍,血渍已经干涸,和刚才侵染神印的死气,气息一模一样。
庄意迟弯腰捡起那片羽毛。
指尖刚碰到羽毛,她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狐血。
“意迟!”沈未寻立刻扶住她,神印微光涌出,护住她的神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片羽毛,看似圣洁,内里却藏着足以重创妖王的寂灭之力,刚才不过是轻轻触碰,就震伤了她的内腑,扰乱了她的妖丹灵力。
“这羽毛……”庄意迟擦去嘴角的血,狐眸死死盯着那片羽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是守界神使的羽毛。”
沈未寻的瞳孔微微收缩。
守界神使。
那是镇守三界边界、天道亲封的神祗,不入天界朝堂,不涉三界纷争,千万年来,始终守在三界缝隙的寂灭之地,杜绝一切邪魔跨界而出,是三界最神秘、也最不容侵犯的存在。
守界神使从不与外界往来,羽毛更是蕴含天道圣力,怎么会沾着寂灭死气,出现在他们的小院门口?
“守界神使万年不离寂灭边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沈未寻接过那片羽毛,用神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避免里面的寂灭之力扩散,“羽毛是被人送来的,对方用守界神使的羽毛,加上寂灭死气,故意挑衅,也是在给我们留线索。”
“线索?”庄意迟稳住体内翻涌的灵力,眉头紧锁,“什么线索?对方藏头露尾,装神弄鬼,到底想干什么?”
沈未寻抬眸,看向远方。
云层翻涌,原本晴朗的天空,再次被阴云笼罩,腕间的神印,又开始隐隐发烫。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不知道这诡异的一切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但她很清楚。
他们在青竹岭安稳度日的时光,结束了。
这个不速之客,用一片羽毛、一道神印裂痕,打破了所有的岁月静好。而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对方已经把线索递到了眼前,要么置之不理,等着未知的危机步步紧逼;要么顺着这唯一的线索,追下去,撕开这层迷雾,找到藏在背后的真相。
庄意迟看着沈未寻凝重的神色,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用力,给她力量。刚才的震伤仿佛不复存在,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护佑:“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不管这线索是陷阱还是真相,你去哪,我就去哪。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沈未寻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庄意迟的脸上,她的狐眸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满满的笃定与温柔。五百年前,她们隔着山海与身份,不得相守;五百年后,她们好不容易重逢,却又要被卷入未知的危机。
可这一次,她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沈未寻反手握紧她的手,腕间神印的微光与庄意迟指尖的狐火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周遭的寒意。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片圣洁又诡异的羽毛,声音平静却坚定:“既然对方把路铺到了我们面前,那我们就走上去看看。这幕后之人,处心积虑引我们入局,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风卷着落叶,掠过空荡荡的巷子。
那道隐藏在阴影里的不速之客,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真面目,只留下一片羽毛、一道神印裂痕,和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开局。
而属于她们的新征程,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惊梦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所有的线索都破碎而诡异,像散落在红尘里的珠子,凌乱无序,无人知晓,串起之后,会是怎样一个颠覆三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