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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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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叶必归安顿好了流苍派,陪着辛珞往云山村的方向去。

他们坐船而行,一路碧波荡漾,水光粼粼。

叶必归跟她说了好些小时候的事,辛珞儿时就性子跳脱,力气大得能打死一头牛,常常帮隔壁婶婶抓鸡进鸡笼,鸡就被折腾的半死不活,后来婶婶是不敢让她帮忙了。

练剑的时候能掀瓦房,帮爹爹砍柴能把斧子劈烂,这些“英雄”事迹传出后,邻居们都达成共识,不要惹这小姑娘。

见叶必归弯唇笑着,辛珞的脑中也渐渐浮出这些事的画面,那时当真言笑晏晏,她扎着双丫髻,跟着爹爹、哥哥练武功,旁边还有娘亲的温语叮咛。

那大概是她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船靠了岸,辛珞和叶必归踏上实地。

辛珞看着不远处破烂的村门。

她两次路过此处,却从没来看一眼,许是冥冥中的注定,叫她两过家门而不入,忘记了自己的来处,这一点,辛珞更对闻人咎冷意更甚。

他们走进了村子里。

村子两旁是落旧的房屋,蛛网遍布,地上还有颜色暗淡的血迹,辛珞看到了那个筒车,它已经转不动了。

唯有家门口的红梅依旧开得正艳,怪道她喜欢这花,原是早就刻在了记忆中,这棵树,是阿娘亲手所种。

辛珞走上前,手摸在树干上,一片花瓣落在了她头上,她眼中怅然万分,心弦泛起丝丝疼意,产生了在任何地方都不曾有的亲近感。

叶必归在一旁叹气:“当年我从山上回来时,全村惨遭屠戮,我背着一具具尸体,将他们都送到后山安葬,秋水爷爷、童婶、三水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追查凶手,但都无果。”

“皎皎,我们去祭拜爹娘吧,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一定很开心。”

“不。”辛珞把手拿了下来,拒绝道,“我要找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提着他的头再去祭拜爹娘。”

叶必归道:“你有线索?”

辛珞转头:“我记得当年灭村之前,阿爹好像在宛江边救起了一个浑身是伤的人,还把她带入村中疗养,再然后……”

她闭着眼睛仔细回想,但目前只记起了这些,体内的药效还没过。

叶必归也仔细想了一下,“听你这么说,我当时清点尸体时似乎确实发现一个外村人。”

辛珞睁开眼:“她是……”

“她是个女子。”叶必归说,“身上衣饰不像平民百姓,但也不是什么上好绸缎,我也特意把她安葬了,我曾怀疑过她是不是凶手,但看她手心,瞧着只是一普通女子,并无武力傍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她与凶手绝对脱不了干系,或许就是奔着她来的。

这个女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辛珞心想。

这时,叶必归问起了另一件事:“皎皎,那你是如何到了永夜宫的?”

辛珞放下手,抿了抿唇:“是闻人咎把我带进去的,他就是在这不远处捡到的我。”

叶必归上前一步,替她拿掉头上的花瓣,关切道:“那你这些年在永夜宫待的如何?”

辛珞触上他的目光,踟蹰道:“还行。”

“撒谎。”叶必归戳穿了她,“永夜宫是什么地方,你当为兄不知道吗?更何况你是永夜宫第一杀手,在其中受了多少苦,你都不愿与我相说吗?”

辛珞扯了扯嘴角:“哥哥可知,一年前我打江湖榜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你,却为何不肯与你相认?”

叶必归自然也在想这个问题,她能在闻人咎面前替他挡杀招,就证明她一定是早就认出他了的。

“因为我是杀手。”辛珞自行回答,“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你知道我手上沾了多少血吗?哥哥,你现在是江湖翘楚,名门正道,我们叶家也是满门名士,我有什么资格认你?又有什么资格去祭拜爹娘?”

叶必归拢上她的肩,激动道:“不是的!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都不是你本心所为,你是这天下最最好的女子,我叶必归的妹妹,万不可如此想,爹娘知道了,也只会像我一样心疼你。”

说到这,他更显愧疚,是他没有保护好妹妹,他才是那个最没有脸去见爹娘的人。

“皎皎,你若想离开永夜宫,我一定会帮你,这些年对你的亏欠,我都会一一弥补,只愿你能想清楚。”

离开永夜宫?

辛珞脑中第一时间跳出了那张面容,她嗫嚅了一下,道:“我暂时还不能离开。”

叶必归看出了什么,轻声问:“你当真喜欢那个妖人?”

辛珞低着头没说话。

但他已经明白了。想起那个妖人对他师门的所作所为,再看妹妹动心的模样,叶必归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

那人明明就是个心思毒辣、下手狠绝之人,绝非良配,可辛珞在永夜宫每日与他朝夕相处,不会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依然喜欢上了他,饶是叶必归,也束手无策。

他只能问一句:“他对你好吗?”

辛珞一愣,漆行寂对她很好,可有时候……又不那么好,他瞒她、欺她,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他,让她舍弃不下,又爱不纯粹,不过她也曾说过,她离不开他了。

见她不回答,叶必归是万分焦急。

辛珞安抚道:“不聊他了,哥哥,你再跟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吧,秋水爷爷、童婶他们,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叶必归无奈道:“好,你想听,我便说。”

他们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又一圈,如幼时一般,情谊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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