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珞仿佛看见了那个扎着羊角辫,奔跑在田野上的小小身影,那离她,已经远得像别人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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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行寂站在极乐殿中,看着晶石下那个疯癫成魔的影子,他一步步走过去。
他身体刚好,但尚在风寒中,穿了一件深色袄衣,外罩绵氅,如瀑的发披在身后,面色有些苍白。
但他的眸却乌黑深邃,居高临下道:“师父,这么久了,感觉如何?”
他围着紫月晶石踱步,“弟子知你喜欢这颗晶石,故特意耗费数年时间为你专属研制了噬魂蛊,你看,用在你的身上,是不是让你与这颗晶石更亲密了些?”
闻人咎透过晶光,看到了面前的人,漆行寂被紫光映照着,竟莫名添了一丝丝的贵气。
他像是恢复了点神志,把埋藏在心底的话说出了口:“你、你一直都知道?”
漆行寂弯了弯腰,“知道什么?知道是你与赵复闽合作想夺我母妃神卷,还是想将她当作研究之物囚住她,抑或是你屠了云山村杀了丽珠,最后还把师妹也卷了进来?”
他直起了身,“或许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背着赵复闽把我从皇宫带了出来,想利用我手上的落鸮毒为你做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所以师父,我用了你让我学的落鸮毒来扳倒你,可还欣慰?”
闻人咎死死盯着他,原以为这些年他牢牢将他掌控在手中,没想到是养了一匹狼在身边。
“可是我翻遍了整座永夜宫,始终未曾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漆行寂掐住他的咽喉,让他濒临窒息,“最后两卷神卷,你到底放在了何处啊,师父。”
他脸色本就苍白,语调幽幽,好似地狱罗刹。
正在这时,乌凡从外面进来,向他禀道:“主子,极乐殿中果然还有一处地宫,那些地鬼都藏身在此处,地宫连通暗河,通往外界,陆堂主已带人进入制服他们,等候您发落。”
漆行寂还未反应,闻人咎就先瞪大了眼睛,他们竟然连这处都找到了,知道他底牌的人不多,未曾想他连穆鼎新都能拢到手。
闻人咎眼里迸发出恨意。
漆行寂轻笑:“他们想要救你,我也没办法,师父,永夜宫就交给弟子吧,至于你……就跟着你这块石头,在此腐烂吧。”
“不过你也别担心,若是我提前把整个内务堂都攥在了手中,弟子会亲自来给你一个解脱的,至于如何解脱,我说了算。”
他丢开他,把他的头按在紫月晶石上,闻人咎便又恢复了疯癫状。
漆行寂闭了下眼睛,头还是有些疼,那晚当真喝垮了身子。
他出了极乐殿,终于感觉空气清新了不少,不可避免的,他想起了那抹红裙。
他还要谢谢闻人咎一点,若是没有来这永夜宫,他就遇不到他的师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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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珞住在玉灵城的客栈里,看到熟悉的客栈,她想起当时她与漆行寂在此的场景,正怅惘间,叶必归从门口走了过来。
辛珞抬眼,发现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鹅黄色裙子的女子。
她认识她,当日在临天崖,自己抛下漆行寂去追叶必归,这女子就曾劝她改邪归正过。
叶必归带着她坐到辛珞面前,高兴地道:“端许师姐,辛珞真的就是皎皎,这还多谢你那时的提点。”
若不是因为秦端许,他只怕还陷在怀疑中。
秦端许这时也向辛珞正式做了介绍:“你好,我叫秦端许,是叶师弟的师姐,那次对你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辛珞:“不会。”
当时她拿着青南玉玦走过来,辛珞也曾感到恍惚,真以为玉玦跟她有关系,她才是自己要找的人,现在想想,真是闹了个乌龙。
辛珞看向叶必归:“哥哥,还未与你说,我过两日便要离开了。”
叶必归一顿:“你要回永夜宫了?”
“不。”辛珞道,“是去处理一些事,但可能处理完就会回去,眼下永夜宫动荡,我也还有许多事要做,不能留在这里。”
“我也听说了一点。”秦端许说,“永夜宫似乎正在大幅度的调整,我们历练时也遇到了许多永夜弟子,是里面出了什么事吗?”
辛珞没回答。
秦端许看她的模样,笑了笑:“我并非探知永夜宫的情况好做些什么事,但你是叶师弟的妹妹,落到那种地方也不是你的错,是我唐突了。”
永夜宫名声不好,辛珞一向都知道,而且也不算名不副实,里面所教出来的东西,确实非正道所为。
要说端了永夜宫,她自然喜闻乐见,但在此之前,她也要查清一切才会动手。
不过现在,她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辛珞望向叶必归。
秦端许和叶必归从客栈出来后,秦端许抓住他的胳膊,道:“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奇怪?”
叶必归朝里面看了一眼,说:“我跟小妹分离多年,虽然她如今的脾性跟以前已经大不相同,但她还是那个她,永夜宫的事,我相信她能处理好,可唯有一事,我不会放心。”
“你是说那个妖人?”秦端许一下就猜到了。
此人放毒害过他门中弟子,还三番两次阻止他与辛珞见面,要不然他可能早就和辛珞相认了,更重要的是,之前这人摆明了想杀他,总之种种,注定了他跟他之间,必有一战。
他还是要去永夜宫一趟,同样是为了辛珞,他也必须搞清楚,此人究竟有什么是值得自己妹妹喜欢的?
叶必归眸中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