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秘密情人不好吗,可以永远相爱,如果来到我的家庭,麻烦事太多了。
她趁他睡着,抡起了金花瓶把他砸了个稀烂,逃出去,来到风暴神殿面前,走投无路,祈求女神帮助,如果女神不能帮助她——她就自己再想想办法。
时夜和阿德里安立刻认为这名少女很合适,她愤怒、大胆、坚韧且很有力量。
这名少年的死成为战争的导火索,国主指责逃跑的少女是毁灭之神的极端信徒,是她杀死了无辜的人。
“毁灭之神总是如此,”他说,“我想,我们需要更仁慈、更有爱意的神来庇佑我们,比如她的伴侣阿德里安大人。”
时夜差点儿没自己跳起来戳死他。
少女的复仇之路立刻就开始了。时夜以极大的热情为她募兵,钱,阿德里安有,而训练军队和打仗,正好是时夜一直在做的。
他们要她做的,就是成为这支军队领袖,她必须和时夜一起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这是非常辛苦的,但她做到了。
她杀死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爱过的人,那时候她都没有手软,后来,她认为挡着她的都是她的敌人,她也不会手软。
这少女的狠辣令阿德里安十分满意,时夜却觉得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我感觉她确实在琢磨点让我不安的事情。”时夜嘀嘀咕咕的。
阿德里安再次拍拍他肩膀:“你放心,她可没想让你做她的伴侣——最多做个情人。”
时夜再次跳起来:“萨沙会把我锤成肉酱喂狗的!”
“做不成也没关系,”阿德里安笑得很厉害,“她最终想的,估计是你能自己消失就好了,你懂吧。”
她并不是仁君坯子,但不代表她不会是个英明的统治者。
她不仅杀了现任那个篡位的国主,自己成为了统治者,还趁着战争期间收复了周围几个小国,毕竟她有钱有军队,一切都相当顺利。
大国也不想打了,太花钱了,也没什么好处。
她就成了新的国主,而且地位挺稳固。
风暴神殿满意了,新国主是毁灭之神的坚定拥护者。
繁荣圣殿也满意了,那个狂徒的脑袋被装饰着花环送去了神像前,现任大祭司命令把他头骨做成酒杯,装上美酒献给繁荣之神与爱神——不是他的脑袋值得这些装饰,是为了警示后来者不要有不恭敬的想法。
当晚爱神就降坛,敌人头骨做的酒杯里,神圣的酒出现了一杯又一杯,被在场所有人分着喝了,这表示神明非常满意。
而时夜,女皇约他在爱神节见面,他去了。
“其实,我是毁灭之神的伴侣,”时夜在美酒与爱情之中告诉女皇,“是她听到了你的祈祷,派我来帮助你,也是为她除去她的敌人。”
他显出了银发红瞳的本相,女皇激动万分。
“真的是女神!”她流下了泪水,“她果然偏爱她虔诚的信徒,为我毁灭了敌人!”
“祭司说的是对的!”
女皇和大祭司关系还是不错的,她们俩是同盟,彼此都愿意巩固对方的地位。风暴神殿已经决定要在女皇的登基大典上送她一件神器作为礼物了。
时夜只好强调:“是的,所以她特别让我——她的伴侣——亲自为你赢得战争。”
阿德里安在旁边快笑死了,但时夜还要装作看不到的样子,坚定地暗示。
女皇很聪明,立刻明白了。
“我为您在女神身边塑造神像,也把您的故事写进风暴神殿的经典,可以吗?”她立刻摆正了位置。
时夜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心满意足的在女皇的登基大典上,以银发红瞳的形象出现,把他带着的佩剑交给了女皇,然后就在一阵银白的旋风中消失了。
风暴神殿当即宣称这是毁灭之神的伴侣,就是他带领军队为吾王战斗的,怪不得百战百胜,因为他就是战神,而吾王她就是天定的!
三全其美,新任女王的统治神圣性确认、风暴神殿得到了新的神器和传说,还多了一位可以供奉的神,增加了信徒和收入——
而时夜,他终于作为瑟莱萨的从神有了信仰之力。
他捂着脸滔滔的流泪,颇有种“臣妾此身分明了”的激动。瑟莱萨来接他的时候,震惊于他的效率,还感到了因他而来的、自己信仰的增加,于是揣着时夜满意的就打算去奈芙那儿薅点新羊毛。
临走前,瑟莱萨不忘感谢阿德里安,拍着时夜的胸口表示一定要为爱神把他那负心薄情的爱人带回他面前,时夜几乎被她拍到吐血。
“我只要带他在她面前晃晃,”瑟莱萨很上道的承诺,“奈芙就一定要来找你了。”
于是,果然奈芙现在就站在阿德里安面前了。
“你是想找我,还是就是想问问我怎么回事?”阿德里安问话的语气很温柔。
“你真的没想顺水推舟,自己做这个主神?”奈芙反问他,“数代之后,说不定真的凌驾于我之上。”
阿德里安躺在柔软的草丛里,望着花树,花朵像芬芳的月光、像馥郁的大雪、像他回不去的岁月,那五百年里他曾有过很多机会,但他不知道,又或者说,他当时太自信了。
“有什么意义呢,我试过了呀,”他说,转过头来,对着奈芙眨眨眼睛,“我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
“再说了,难道你会放任这一切发展吗?届时,只会给我们的关系增添裂痕,”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酒杯,他转着看那白玉酒杯。
“酒杯裂开,可以以金银弥补裂痕,仍然还能饮酒,”他徐徐饮尽杯中酒,“你若是把它打成齑粉,我也很难修复。”
奈芙也坐下来,挨着他:“你可以试试看的,也许真的能成功。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核心至今仍然有裂痕,难以弥补,罗莎以秘制材料为我修补,让信仰与罪力可以互相转化,但核心的缺失仍然限制了我的力量。”
阿德里安悚然坐起:“是他!是他吗?”
奈芙转过头,以疑惑眼光看他。
阿德里安情绪如此外露,霎时间就猜到是晨星,语气中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但是他立刻收回情绪,回复平和:“我已经累了。如今,你我在伊泽尔登可以永远站在一起,对我而言还有什么尝试的必要呢?做一个主神,我也不会得到我想要的。”
他柔软的看着她:“你告诉我你的致命弱点,无非是知道我威胁不了你了。”
他们俩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奈芙有点困了。
她听到阿德里安转身,窸窸窣窣的声音,闻到他的香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揽在怀里。
他的胸腔震动,是他在说话:“既然是可以让信仰和罪力互相转化的原料就能修补,你没想过,可以用我的核心吗?”
奈芙睁开了眼睛,坐起来,俯瞰着阿德里安。
他仍然很放松的躺在那里,她坐起来了,他就用双手枕着头:“什么材料能比得上我的核心呢?你拿走吧——我猜你又不是要拿走全部,一部分应该就够你用了,我也用不着那么多力量,这样,你也能放心我。”
他甚至还很甜蜜的说:“这样,我和你就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奈芙站起来了,她拍拍袍脚,声音冷硬:“我不需要你的核心。我不可能放心你,也许你还打算耍什么花招,我不会的。”
她那双金眼睛看起来像夜里结霜的黄金剑。
她的袍子上沾了一些草汁,阿德里安想要为她擦去,她已经消失了,在阳光下,在如雪的花瓣中,从他的指间消失。
阿德里安翻了个身。
他以前对渴望有多敏锐,现在对爱就有多敏锐,哪怕只是大雪覆盖下的小小嫩芽......
啊,他看着一朵新生的幼嫩的黄花,低低的笑起来。
成为爱神有多好,为了这一刻,他把核心的力量全部交给她又有什么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