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第一週即将结束,预言家日报依然没有黑暗公爵的任何消息,魔法世界和平的让人叹为观止。
“喔噢…这裡有一句。”
早晨,Harry坐在厨房读报纸,那是一篇小篇幅的魔咒事故,“…他的邻居紧急将他送往St. Mungo,希望他头上没有留下疤痕才好,否则下次他会要我们向他膜拜呢。”
“真有创意,”Harry若无其事的翻过这页,“上一次他们才用‘Harry Potter式’来形容一位骑着飞天扫帚被麻瓜看到的巫师。”
“所以你现在成为一种风格啦?”Petunia慢吞吞的回应,并带着挑惕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少年。
Harry低下头,看着短到小腿肚的长裤,他在半年之内抽高到了1米72公分,这在以前肯定会让他觉得很高兴,不过现在——Harry只是耸肩。
“你应该去买一些合身的衣服。”相框裡的Petunia建议,“而且冰箱的食物也快吃完了,我相信你就算出去一小会儿,黑暗公爵也不会趁机袭击伦敦。”
Harry的眼神开始冒火,这张画最近老是嘲笑他‘爱逞英雄’,忧国忧民的想要‘拯救世界’,他正评估把滚烫的红茶泼她一脸到底值不值得。
拜託行行好,是那个打算毁灭世界的大魔王开宗明义要杀他;是那个魔法部部长在背后示意预言家日报把他打造成一个致力于引人注目的无脑可怜虫。
他从报纸上关心一下自己脑退化的进展难道错了吗?
相框内的女人还在不知死活发表自己的意见,“这几天你会这麽暴躁,我想就是因为你也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你应该多出去走走,发洩一下‘多馀的’精力,哪有一个青少年暑假还关在家裡不出去招蜂引蝶…”
Harry被这段话深远的涵义惊的手一抖,泼撒出来的红茶烫的他跳了起来,“嘶——好烫!”
Harry一边甩着手,面色通红、同时结结巴巴地问,“——抱歉、也许是我耳朵出了什麽问题,但是你是否刚才正在暗示我、在暗示我到了…需要发洩的年纪?”
Petunia依然优雅的端坐在她的扶手椅上,“是的,男孩子嘛,我想你是有一点迟了,不过也不算太晚,我也不是不知道青春期的孩子都比较躁动,我之前就老是在担心Dudley会带什麽样的女孩子回家,他知道‘安全措施’吗?咳…或许你在学校有心仪的女孩子?这也没什麽…是吧?你不能总是把精神都放在神经病老变态杀人魔上面,这样对你的身体很不健康,你知道,就算是战争的时候,人们还是要结婚的。”
Harry Potter在他姨妈的惊为天人的絮叨之中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实在是忍无可忍。
“我不会结婚!”
Harry在即将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佐以他姨妈刺激的化学作用之下,终于迎来他人生第一个正常的反应——他的叛逆期来了。
“你说什麽?”Petunia顿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她得承认自己很享受激怒自家姪儿的过程,反正总比他一个人死气沉沉了无生趣的好,但‘这’绝对不是她想听到的宣言。
“对不起,姨妈,你恐怕就算活过来,也无法看到我结婚生子,因为我对着男人才硬得起来。”
可怜的孩子,这是要被他姨妈惊吓到什麽程度,说话才如此粗鲁啊。
“…”画像安静了一会儿,“Sorry?”
“我对着男人才硬得起来,没错,我是Gay。”
“现在是在演美国三级片吗?”Petunia慢悠悠的询问。
Harry不耐烦地喷了一口气,“我、Harry James Potter,不想着男人打X枪,我、就、X、不、出、来!”
Harry Potter在自己也不是很确定的情况下,因为逆反心理,所以就这麽在他姨妈面前出柜了。
这位少年发洩完之后,理智回归让他立刻后悔了…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
不会!
Petunia会生气吗?
她会崩溃骂他是变态吗?
他们终于要不可逆的大吵一架然后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可见他就算死不承认,内心还是颤巍巍的如履薄冰。
“好吧。”Petunia叹了口气。
“好吧?”Harry后退一步,惊愕的瞪着桌子中间的相框。
“我不是没有读过魔法界的法典,我们撇除那些陈旧的、八股的、没有人权的、没有规划的、充满歧视、捍卫既得利益者、没大脑的——”
“抱歉,那还有剩吗?”Harry插嘴。
“有的,”Petunia亲切地回答,“剩下几条都是让我确定巫师都是疯子、神经病和变态的集合体——比方说同性结婚这件事。”
“什麽?”叛逆少年在荒唐之中还感受到一点新奇,“同性可以结婚?我从来没听说魔法界有这条法律…不过Ron对于Fred和Cedric互相喜欢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很生气…”
Harry喃喃自语,每当他又发现一个在魔法界不知道的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参考范本永远是Ron。
“但是这不是…”Harry深吸一口气,他说自己是Gay有一半存着要气他姨妈心理,因为他自己根本也不确定。
“这不是很不正常吗?”
请原谅,上遡百年前pederast(唧姦者)还必须坐牢,到了1930年代,纳粹依然在干屠杀同性恋这党事。
Anyway,我们可以说1940年代,性精神病态一书裡已经不用pederast(唧姦者)这麽激烈的词句,而改用没有贬义色彩的新词homosexual(同性的),来描述关于同性恋这项医学临床精神病研究。
就算如此,1940年代这还是一项精神疾病。
这项疾病直到1973年,也就是距离1995年的二十年前,才被美国精神病协会从列表裡删除。
1989年,美国指标之一的纽约时报才接受Gay(感觉快乐、使人高兴)这个更加平和而认同的词语,来泛指同性恋者。(注三十四)
虽然同一年,丹麦就允许同性结婚,但英国,很抱歉,这里可以很精准的预言要再过十六年,英格兰这块土地上的麻瓜才会调整这部分的法律。
然后又一个十年,东方某国某具标的性网路文学组织会告诉你,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一切都是——纯爱。
咳,总之,这些都还只代表着世界最新、最前卫的变化,所谓‘上以风化下’,‘风’虽然是关键,但问题却在这个‘化’的时间,什麽时候普通人能够得知、接受这种变化还很难说。
所以,我们把时间调回1995年的现在,一个拥有麻瓜律师执照女巫记忆的肖像画,她对于同性恋者的认知还是二十年前的那种——当然不需要坐牢,这又不是罪——是病。
“喔,这个我们以后再谈,”Petunia懒洋洋的略过魔法界的婚姻法,“不过呢,我还是觉得,同性恋就是病,是病得治。”
“但是我是巫师,适用巫师法律。”Harry犹自挣扎。
“你妈妈是麻瓜出身,所以你也适用麻瓜潜规则。”Petunia轻鬆反驳,“好了…去打电话。”
“为什麽?”Harry有些反应不过来。
Petunia只是报了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谁的电话?”Harry走去客厅拿电话,一边拨号一边走回厨房。
接着电话被接通。
“这裡是Prescott心理谘询诊所。”
“你居然让我去神经病院?”Harry站在厨房门口不可置信的瞪着桌子中央的相框。
“抱歉,但是心理谘询与精神病院是两回事。”电话那头友善的解释。
Harry羞愧的脸都红了,“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太诧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