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从床头柜拿起那个珐琅凋花怀錶,打开房门来到走廊上,犹豫了一下,打开。
“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画像裡的Petunia从沉睡中睁开眼睛,看着眼睛惊愕的棕髮少女,还有红髮少年。
她见过Hermione Granger,另一位想必就是Ron Weasley,他有着Weasley一家标誌性的红髮。
“啊,下午好,各位。”
“下午好…Evans夫人。”Hermione和Ron同时回答。
“叫我Petunia就好,都死了就不需要讲究礼仪。”
Hermione和Ron立刻紧张地看向Harry。
“这幅画有点无耻。”Harry翻了个白眼。
Petunia把鬓角往耳后塞,“…我看年轻人还是得讲究一点礼仪。”
Ron噗哧一声,被Hermione打了一下。
“我没想过夫人…恩,Petunia你会留一副画像。”Hermione解释,“我好像总是犯忘记用魔法的错。”
“你不是唯一忘记的那个,”Ron耸肩,“我也没想过,我们家没有多少画像,而且我敢保证,没有多少人想到这件事。”
三人把Petunia放在一个橱柜上陪他们聊天,他们今天负责清理三楼的柜子。夏天过了将近一半,他们也跟这栋老房子斗智斗勇了十多天,房子乍看之下还是那般老旧,至少已经可以住人。
Black老宅整体风格趋向英国新哥德式设计,不过从一些特别古老且风格不一的老傢俱来看,还是能够从中感受到一栋房子存在久远的底蕴。
“我说,”Ron用力拉着一扇柜子的玻璃门,那是一座洛可可式的橱柜,掉漆掉得很严重,从斑剥的程度来看,这橱柜不只一层漆,想来是因为每一任主人的喜好而重新整理过,“这些门根本就打不开!”
Harry拿起橱柜平台上的东西,上面摆着一些奇怪的银器,其中有一座枝型烛台,延续整栋房子的风格,缠绕着蛇以及Black的家徽。
Petunia打量着她视线范围内的东西,“妖精的手艺。”
“什麽?”Hermione问。
“这些银器是妖精的手艺。”
“你怎麽知道?”Harry讶然,“我以为你很不爱接触魔法世界。”
“我今年曾去找他们合作如何更有效地使用回忆之卵,所以人们才能看到你们在任务中的模样。”Petunia耸耸肩。
这明明是年初的事情,才过几个月,生活就已经截然不同。
Hermione和Ron隐晦地看了Harry一眼,Petunia决定不要再刺激他们脆弱的神经,便继续说。
“我是不知道什麽时候製造出来的,不过你们看这座烛台的侧边,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标记,上面写着925,这是妖精打造最顶级的银,我猜。”
“925是什麽意思?”Hermione好奇地问。
“就是92.5%的银加上7.5%的合金,百分之百的的银太过柔软,没有办法镶嵌和塑型,麻瓜世界直到1851年才有这种科技,然而妖精早在十五世纪就能够办到。”Petunia解释,“你看那些蛇的眼睛,都镶嵌着宝石。”
“哇,那不就很贵?”Ron脸色一垮,“那你擦一擦就赶紧放回去,摔坏可赔不起。”
接着咔哒一声,Ron手上的玻璃门打开了。
“我、我没用力啊?”Ron一脸惊吓。
“喔…等一等,我们清理这栋房子从来没有顺利过…”Hermione沉思,然后她把手按在橱柜上,“我们只是想清理乾淨,不会随便乱丢东西…‘你’也想要乾乾淨淨的吧?”
“难道Hermione疯了?”Ron小声的问着Harry。
说时迟那时快,橱柜所有的门都咔哒咔哒自动打开。
“…”“…”“…”
“我想Mione刚才只是跟一个柜子做利益交换。”Harry乾巴巴的回应Ron,“还成功了,仅此而已。”
“…我觉得有点毛。”Ron的声音开始破音。
“够了。”Hermione翻了个白眼,“在魔法世界这有什麽好奇怪的?”
“要清理银器,可以在清水中加入小苏打,用牙粉也不错。”Petunia像围观路人一样的出主意。
“我去拿!”Ron嗖地冲下楼。
Hermione目送Ron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转头看着Harry,以一种准备要跟他长篇大论的表情开口。
“等一下。”Harry甚至来不及放开手上的抹布就后退好几步,“我不想听。”
“我什麽都还没说!”Hermione不满意的挑眉,“你知道我要说什麽?”
Harry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一週的作为,他已经不像去魔法部之前那麽封闭,他还是常常躲在书房裡,可是Harry发誓,这一次是真的在找书,而不是在书房发呆。
他想来想去也还是想不明白,于是只得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你这表情让我感到大事不妙。”
“喔,那我说了?”Hermione假意的徵求意见。
“说吧。”Harry听天由命的看着天花板。
“是关于Sirius。”
“他怎麽了?”Harry心裡一紧。
“不是他,我要问的是你。”Hermione解释,“自从那天晚餐之后,你就有意无意地躲着——”
“我没躲他。”Harry插嘴。
“你有。”Hermione斩钉截铁的说,她的眼神很清明,彷彿能挖开表象看透本质。
Harry被这个眼神直视的狼狈不堪,他烦躁地反问,“那你说我该怎麽做?Sirius是我的教父、我爸最好的朋友,他看起来对我期待很大,希望我能成为我爸那样的人,他总是提我爸,但是…”Harry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但是你希望他把你当成你自己来对待?”
“不。”Harry僵硬地反驳。
“不?”
“我不讨厌他对我的期待…很少有人跟我说我爸的事,唯二会提的人,一个恨他抢走妹妹,一个恨他…大概是学院对立或者别的什麽,反正就是恨他。”
“我看你可没你说的这麽释然,”Hermione还是没有放过他,“那麽你为什麽躲他?假如你真的高兴的话。”
“你没搞明白现在的状况吗?”Harry胸口的无名火烧了起来,他忍不住提高声量,“他被关了这麽多年,好不容易自由了,结果又被关在这裡,他一看到我,就想起过去他们当年那些快乐的日子,等他回过神,他还是被关在这裡出不去!”
“我现在明白了。”Hermione的眼神软化,不再那麽咄咄逼人,“但这不是你的错——”
“你不明白,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Harry开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Sirius总说如果我爸在,这件事会怎麽做、那件事会怎麽做。可是我凭什麽要去做我爸才会做的事?我过去活在什麽地方,他有任何一点概念吗?我根本就不可能成为Sirius心中理想的模样,我要是真的这麽勇敢无畏调皮捣蛋,早就被我姨丈打死了。”
“他只是希望能够扮演你父亲的角色。”Hermione平静的陈述,“给你一个榜样,而不是要控制你。”
Harry的火气不退反涨,“你当我不知道?否则我干嘛要忍!我就是一个该死的胆小鬼!该死的怕他知道我原来的模样会失望,又该死的想让他以我为荣!我该死的就是一个白痴!”
“你才不该死,”Hermione又难过又好笑的说,“但是你真是一个笨蛋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