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飞的子弹射碎了监控摄像头。

白兰地躺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喘着粗气，他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血沫，目光从天花板慢慢回落，落在琴酒伸出的手上。他用手背拍开了琴酒的手，自己连滚带爬地坐了起来。

“咎由自取…作茧自缚…哈，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你不仅文学素养很高，捅人刀子的时候也总是一针见血呢。”白兰地晃了晃脑袋，他没给琴酒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试药的真相吗？其实这个药剂对那位先生来说确实是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可是一切东西都是有代价的，它的成瘾性不可避免。”

所有的话被堵回喉咙口，震惊之下，琴酒脱口而出：“你疯了？！”

“嗯，大概是了。”白兰地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沾血的牙齿，“留给你送血样的时间还有2个小时，等血样结果出来的24小时内，他会注射最后一针药剂。这段时间内的选择交给你了，琴酒大人。”

琴酒蹲下来，一把抓住白兰地的领口，力道比刚才二人打架时更甚，他急切地看向白兰地的眼睛，企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好、好、好，你真是好样的。”琴酒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他们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嘴上说着交给我选择，实际上把所有一切都盘算进你的棋局里，你当真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吗？！”

“恕我直言，质问也算时间哦。”白兰地的呼吸声滚烫，他的话音刚落，琴酒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看吧，连那位先生都在催你送样了呢。”

琴酒磨了磨后槽牙，僵持片刻后，他后退一步，低头快速确认邮件内容，果然是Boss发来的提醒邮件。

“没骗你吧。”白兰地弯了弯眉眼。

琴酒面无表情：“别逼我把你锁在这里。”

“给个定位器？”白兰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琴酒怒气冲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定位器丢给他，他拿起来混着嘴里的血沫一口吞了下去，“这样总放心了吧？不会轻易失联的，我可不想让古泽久司这个名字活在犯罪嫌疑人的名单里。”

“……药效什么时候结束。”琴酒皱着鼻子，显然对面前此刻的白兰地十分陌生。

白兰地闭起眼睛，轻轻摇晃着身体，声音轻浅：“十二个小时之后，去吧，暂时还死不了。”他朝琴酒摆了摆手。

脚步声、关门声接踵而至，很快整个房间的呼吸声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急促。

———

暮色渐浓，天气回暖，路边行道树上缠起了暧昧的灯带。白兰地扶着树，一步一个脚印缓慢行进中，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影亦步亦趋。直到他踉跄着歪倒在花坛中，他身后的黑影手里攥着一张喷好□□的手帕，一时无措。

等到白兰地悠悠醒来，一睁眼入目的则是一个算不上熟悉的行动组成员。

“基尔。”他尝试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被绑在柱子后面，他还是有些虚弱，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直线下降，“你这是做什么？我记得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前仇旧怨。”

“藤原胜死了。”基尔开门见山，打得白兰地一个措手不及。

他恍惚间抬起头，发红的眼睛里中央一片漆黑，看不清虹膜颜色，半分钟后他缓缓开口道：“CIA的手笔？”

“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基尔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情绪，头偏向一边，胸口起伏不平，下一秒又猛地回正了脑袋，“炸弹、枪击、教唆杀人，手上沾过那么多人的鲜血，怎么敢奢望苟且偷生。”

“彼此彼此，”白兰地往后一躺，靠在了柱子上，拖着半死不活、有气无力的调调继续说道，“水无记者费力气把我绑来，总不能只是为了审判一个死人吧？你们不会要搞连坐吧？”

“你的罪名只用连坐岂不是亏待了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逮捕他的女儿，在她犯罪之前。”水无怜奈嗤笑一声，“该说不说，能从琴酒手里活着逃出来，你也是有几分本事，都已经成为我们的阶下囚了，还在这儿关心别人。”

“此话差矣，我只是在间接了解你们是不是会优待俘虏，怎么能算关心别人呢……你是为了卧底名单的事情来的吧？”白兰地眉眼弯弯，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看上去开门见山的抛出话题，实则在打着转了解琴酒这边的情况，很可惜，我不知道呢，小姐。”

“拿这种话糊弄鬼呢，让所有行动组成员原地待命整整两天，琴酒带人三进三出警视厅，还差点把苏格兰折在那儿，结束之后，他立刻派伏特加去接你，结果你说你什么也不知道？哼，是觉得我很好说话，不会审问技巧吗？白兰地。”基尔的马尾辫在她的身后左右摇晃，像极了主人怒气的具象化。

“我只是个任务道具罢了。”白兰地轻笑了一声，“如果你是琴酒，你会同一个任务道具扯闲篇吗？茶余饭后的绯闻听多了会影响智商的。”

基尔一脚踹在白兰地的肩膀上，几乎将他钉在柱子上。白兰地下意识地紧绷起所有的肌肉，眉头紧皱，海腥味从墙缝间钻了进来。

“说。”

白兰地咳嗽不止：“咳，名单是FBI牵头汇总的，有，咳咳，有空审问我的功夫，不如问问你们的兄弟部门，我真的不清楚，咳咳咳，要不你问问科研组相关的情报？”

“……”水无怜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被“二十一世纪是生物的世纪”硬控的下午，她硬着头皮说道，“挑重要的说。”

“我正在给那位先生下药，但是他需要确认十二小时之后我是活着的，他才会主动服用药物，”白兰地身子一偏，滚倒在柱子旁，“你懂我的意思吧？卧底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