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出机场媒体都涌了上来纷纷询问沈雨离婚的原因。沈雨隐瞒的离婚消息还是走露了风声，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媒体关注她。

沈雨用墨镜掩护着体面，仅仅微笑示意没打算回答。

抢话题的记者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大爆标题地问，“沈小姐你离婚的事有通知江先生吗？贺先生有什么表示吗？”

她以为回国还要挣扎一阵子，不会有人像以前一样有话题，也没预料到和贺云舟炒的绯闻热度能延续到今天。

听到关于他的称呼，沈雨仍像在芝加哥那天心惊动魄。

她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不由自主地缓慢停了下来。

稳住心神，浅浅微笑，镇定地说出她的回答，“不好意思，我和贺先生没有任何关系，烦请不要再写有关我与他的新闻。快六年了，再炒老旧的绯闻实在没有新意。”

坐在电视前看到这一幕的贺云舟眼睛发红神情冷漠却认真地听着她与他撇清关系的话。连从助理进门到让他签文件的声音都不没注意。

“那请问沈小姐是有接到剧团的邀约才回来的吗？”

“嗯，有新剧团发出的邀请。”

“那会一直留在国内了吗？”

“暂时是这样打算，如果剧团发展好也许也会全球巡演。”

沈雨面对媒体还是像过去一样从容自如，不管遇到多刁钻的问题都微笑以待， 让人以为她柔软易接近可只有她才知道自己内心有多决绝。从她高中替素未谋面的同学报复老师开始就有所显露了吧，只是贺云舟也是过了很久才看懂她。

贺云舟直愣地盯着屏幕，沈雨白裙外披着的外套竟然还是六年前的。她那么爱美爱时尚，爱名牌的人现在竟然愿意穿旧款。

“贺先生，你赞助的星跃剧团下个月的演出名单和预计费用支出出来了，如果没问题我这边就让财务把资金打过去。”

助理向他递来的名单上，清晰印着女主角：沈雨。

这是他早就确定下来的，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听见她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后突然间某种悸动更加剧烈涌动。

她没有一个解释的甩掉他离开，他刚开始过得每一天都像有种幻痛，看不见的，找不到的，直到深夜撕心裂肺没有出口。终于习惯没有她了，她又回来了。

拿着名单许久，贺云舟终于放下来，“把女主角换了。”

助理极度错愕，“贺先生，沈小姐不是你让星跃一定要请回来的吗？怎么……”

“换别人听不懂吗？”

“那……换谁啊？”

“谁都可以，即便是街边的小狗，天上的小鸟，水里的鱼，只要有人捧能比她差吗？”

助理再次错愕。

沈雨在国内已经没有家了，闺蜜得知她回国就替她提前租了一间屋子。

房子在老城区的阁楼，空间紧凑逼仄，转身会撞到桌子和门框，住了一周沈雨的胳膊和腿就撞出几处淤青。不过胜在离舞团近，光线还好，早晨阳光会照透窗台，照着沈雨种下的郁丁香。

剧团演出在下个月初，时间紧迫，沈雨每天第一个到剧团练习，最后一个离开。她很多年没站上舞台了，她要比别人更拼命，拼命回归。

在所有人看来沈雨的名气都是靠着贺云舟的名气，如果没有和贺云舟的绯闻以她沈雨的舞蹈表现力根本查无此人。

类似的话没人当着沈雨说，但传的人多了，多多少少传到沈雨耳朵里过。

外界都在猜测她和贺云舟究竟是绯闻还是真的，只有沈雨和贺云舟两人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家人？情人？亦或是仇人。沈雨从未正面回答过，贺云舟也是。

她出国后，新闻也写了贺云舟公开真实女友，公开的人不是她所以绯闻从未被坐实。

舞台顶空只亮着一束灯光，沈雨在光下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转圈，悲切的音乐充斥在漆黑空荡的席位。

她仰着头，双手打开去追光，裙摆飞舞。那被她藏在心里的感情不知怎的浮现出来，沈雨加快速度转圈，光影在眼前飞快流过。她感觉好像在台下看到了贺云舟的影子，沈雨稳健的脚步突然失控，摔倒了。

她胸口慌张地起伏着，眼神怔愣，视线又匆忙地寻找刚才的影子。

台下漆黑，无人的观众席上的门只透进外面的微弱的光线。

原来在门口的人是剧团团长，她还以为是贺云舟。眼花的太厉害了。

剧团团长五十多了一头披肩卷发，身材不输少女，大概也是舞剧演员习惯了维持身材的关系吧。

“累了吧？”团长递来一瓶水，“这段时间你每日每日的排练。”

“不累，得抓紧时间赶上大家的进度。”

“我刚在台下看了你舞蹈的表现和投入的情感都很好，甚至基本功比以前我看你的表演还好，别太有压力。”

沈雨喝了水，“您邀请我回来，我要做好才不辜负您。”

“没事儿，慢慢来不急，你别有太大的压力了。”

沈雨点头。

团长若有所思像是想说什么却难以开口地为难的表情，挠了挠鼻子，“行吧，那你别太晚走了啊。”

沈雨点了头，团长走后，她继续练习，只是刚才团长欲言又止的神情让她有些在意。

是觉得她无法胜任演出不好意思直说吗？

不想让人失望，沈雨更加勤奋起来。离开时她下台去坐席提上包，见入场的门嘘开着怕有小猫跑进来出不去会被关在这里，她走去关门，脚下踩到一个硬物。

她挪开脚蹲下拾起一只铅笔。

沈雨一种不切实际的猜想在心底泛起。刚才她看到的人是不是真的是贺云舟？

铅笔紧紧握在手心，她心跳得很快，紧张地去拉开门看外面。

期待会看到贺云舟但只有一个小孩正在找铅笔，看都她手上拿着便道，“姐姐，这是我的。”

沈雨愣了下忙把铅笔还给人家。

紧着的心也松懈下来。

小孩跑着走了。知道是多想了沈雨垂眸抿了抿唇转身进去把门关好。

一步步走下漆黑的观众席台阶，她再一次确认。

他不会来。

——

剧团的练习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