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没从剧团演员们中听到关于换掉女主角的通知,但每当她出现时聚在一起聊天的演员就停止了聊天。
他们倒也没有孤立她,见她来的时候也会热情递零食,闲聊两句,配合她在舞台练习训练,可是说不出哪里奇怪。
沈雨只能猜测他们是在聊她的八卦不方便在她面前说。
她也不主动去问,毕竟会让彼此都尴尬。
不过就像曾经她和贺云舟的绯闻传的沸沸扬扬那样,说的人多了多多少少还是会传到她耳里。
这天沈雨生理期来了,身体不舒服,团长让她回家休息一天,沈雨纠结万分,吃了止痛药小腹仍然很痛,她只好返回去。走到半路想起相机落在剧团里忘拿,沈雨习惯练习时架上相机录下她每天练习的动作,然后带回家复盘哪里做的不到位好精进。
没法在舞台练习更要知道哪里做的不好,沈雨毫不犹豫转身返回去拿。
走到舞台后台,门敞着,灯光从演员们的休息室透出来。
身穿着练功服的两个纤细女孩子一边想吃又怕胖地一点点吃着零食一边叹着气说:“哎,沈雨好可怜啊,明明被换了还要被蒙在鼓里,那么努力的练习老子心疼她了。”
头戴红花的女孩嘬了嘬手指,“没办法啊,团长说要换的,不过我也不理解团长为什么还不告诉沈雨,早点告诉她让她回去休息不是挺好的吗?”
“这还不明白?摆明着想要沈雨的名气吸引点观众啊,团长可精着呢。不过啊,没想到沈雨退团出国结婚这么多年了能力还那么强,像个陀螺机器一样转啊转,就仅仅一周就把进度拉到和我们练了两个月一样。”
“确实,这点我不否认。”
没戴头花的女孩回想着说,“要不说是贺云舟前女友呢,能让贺云舟那样出名的大画家为了她又是给开专署名于她的画展又是带她去各大品牌活动露脸的,还没进舞剧行业就先在各艺术圈火起来了,当年还有好几个导演找她拍电影呢,但她明确表示只想从事舞剧,演电影还是得让专业演员来,当年也是给舞剧掀起了一波热潮,很多观众买票来就是为了看她。”说着捂嘴嘻嘻笑了,“我高三紧张时刻还逃课去看她。”
“欸!这都是瞎传的,贺云舟的画展又没有明确说是为她开的,那些商业活动的品牌方后来也回应是他们邀请的沈雨不是贺带去的,而且贺最后公开了真女友,那个人可不是沈雨,是另一个舞剧演员文佳云。”红头花女孩哼气地说。
“你有看贺云舟带真女友出席过活动吗?再说了文佳云现在都查无此人了,真实女友绝对是沈雨,敢不敢打赌嘛,赌一百块。”
“赌就赌…你输了再给我买两个月早餐,麦当劳里最贵的。”
“狮子大开口啊,我不怕啊,来啊。”
“来啊,可别反悔哦你,我可不信你,白字黑字下来。”“写就写啊。”
红头花女孩放下零食去找纸笔,突然顿了下看到了站在门口迟迟没进去的沈雨,虚虚地说:“Miki,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回去休息了吗?”
听见叫她的英文名,沈雨从刚才的愣神中回过神来,浅浅笑,“我相机忘拿了,来拿一下。”
她到座位上把相机拿上放挎包里。
“我先回去了,你们别练太晚了啊,明天见。”
“呃…哦,好的。”
沈雨若无其事地笑着走出后台休息室,没戴头花的女孩轻轻用胳膊撞了撞红头花女孩,“都怪你,肯定听到了。”
“怪我什么怪我,不是你先提起这个话题的吗?”红头花女孩努了努嘴,嬉皮笑脸又说,“哎呀,应该没听到的,她不是说了明天还会来的嘛。”
沈雨挎着包镇定地走出剧团后才泄了口气地靠在一面墙上。
刚才那两个女孩都是团长从艺术学院挑出来毕业后就进剧团的,应该不是无来由的胡说。难怪她总感觉团长欲言又止的,原来是想换掉她。
沈雨感到有些失落又有些茫然无措。
因为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到位导致被换。可人生总是有意想不到的意外出现。
换掉没事再找另外的剧团就行了,没什么难过的。
只是挫败感仍然很难消散。
贺云舟坐在车里,就离沈雨只隔了一个马路的距离。不过车窗从外看是一片漆黑,只有贺云舟能看到沈雨,沈雨看不到他。
他冷淡的眼神直盯着马路对面,看着沈雨挎着大大的包朝西边走,她头发梳的干净利落绑成低丸子头,贴身的练功服显得她身材更加清瘦。
她无精打采地走在人行道上,一辆摩托车从她身边疾驰擦过险些撞倒她,贺云舟的眉头突然紧锁一下,又看见沈雨安然无恙眉头才舒展开。
即便他再认为不在乎沈雨,但看似随意的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手,手背也因刚才的紧张而凸起青筋早暴露了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助理这些天都跟着贺云舟过来,每天都看同一个女人,再笨也能猜到怎么回事。所以在看到女人走后机灵地发动车慢慢跟了上去。
曾经干私家侦探的何小静转行来干助理,现在做车跟人这件事是游刃有余。
不由在心里感叹这小case,洒洒水啦,毛问题啦,一定让她发现不了他们。
沈雨走着走着心里毛毛的,感觉有人在跟着她。停下脚转头看,一辆黑白相间的车停在她身后的路边上,刚才听见有轮胎霎时摩擦地面的尖锐声,现在车里的驾驶室却没有人。
她转回头继续走,身后车里的两人慢悠悠抬起头来。
“贺先生,还跟吗?”何小静用着悄咪咪的语气问。
刚才何小静一个神龙摆尾的炫技刹车让贺云舟一头就撞到椅背上,导致他捂着额头。
何小静:“贺先生您咋了?咋不说话?”
贺云舟慢悠悠地把手放下去,眉头因痛皱了皱,吸了口气问,“你面试前说你之前干什么的?”
“侦探啊。”何小静,“就是帮人找出轨证据啥的,反正干的事儿很杂,开车这都是小case。你放心,贺先生,我一定让沈小姐发现不了咱们跟着她,我是术业有专攻的。”
“侦探。”贺云舟了然于心地冷笑问,“那怎么没干了?”
“这不每天帮阿嫲们找猫找狗找仓鼠给干倒闭了嘛…”何小静含糊其辞地笑,接着找补,“嗐,还不是因为结婚率低了,这结婚率一低离婚率自然就低啦。咱们离婚率高的问题非常聪明的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我呢就很不幸了,遭遇连锁反应就失业了么。”
“你丫少贫,篓子捅多了倒闭的比较符合你。”贺云舟眉峰痛,“滚去药店买瓶跌打药水来。”
“买跌打药水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贺云舟冷眼盯着他。
何小静盯着他发红的眉峰位置愣了会儿神。在贺云舟要骂他的时候麻溜地滚下车去买药了。
贺云舟紧闭着双唇眼睛跟随何小静。
看他走了他才把车上的鸭舌帽找出来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带着帽子能不能看出他是谁。
他一边把帽檐压低一面腹诽招了个笨助理,难怪何小静二十七了都还没交女朋友。
贺云舟下车,低着头跟上沈雨。
他一路跟上去看到沈雨进了破楼房。不久顶楼阁楼的阳台出现她的身影,贺云舟往她的视野盲区侧身避了避,再将帽檐压低了些。
等她进去了,他才敢走出来望着那阳台上种满郁丁香的阁楼。
她以前说喜欢白色山茶花现在却种满他喜欢的郁丁香。他真想问沈雨究竟对他有过多少真心才能说出没关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