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七问沈雨,“如果贺云舟说喜欢你,你们会和好吗?”
虽然不可能但这个问题确实把沈雨问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通常犹豫的时候这个答案或许是否定的。
像刘书七一样,沈雨面对喜欢的人很优秀的时候也会自卑。她原本可以做到首席的位置但却被她生生放弃了,机会就那么一个,不会还停留在原地等她,人也一样。
如果当时她没有放弃首席的位置,没有出国,也许她也达到了某种成就,她也会放下她的自卑去不追求结果、不始终纠结他是否爱她的去爱他。
爱也需要本钱的,她没有多余的爱,现在只能爱自己。
沈雨笑着摇头,“不会。”
刘书七再次问她,“沈雨,你说的是真的不会和贺云舟和好吗?”
刘书七突然叫她的全名,沈雨都愣了一下,平时都小雨长小雨短的称呼她。
但沈雨还是认真地回答她:“嗯,不会,我不会和贺云舟和好。”
这样郑重其事的谈话,沈雨也是第一次,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对刘书七袒露心扉,可能因为刘书七是妹妹而且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事。
算是沈雨出了社会后第一个交心的朋友了。
和前面提起的一样,沈雨身后没有武器,她的武器就是自己,全靠自己搏到现在,她不轻易相信人,只相信自己,会下意识认为别人是有目的接近她。
但她对刘书七没有防备。
这也是沈雨的一个疏忽。
第一天的艺术交流展来参观的人不少,大片的空地都停满了车,看到密密麻麻的车沈雨算是了解木星河为什么要把场地选择这里了。
这里场地大,不在主城区,交通不算方便,不通地铁,公交偏少,相当于也筛选了一部分人群。进馆看展览也需要排队和邀请函,一次最多只放四个人进去参馆,其余的需要在外等候,木星河的策划是把给与优越感和测试服从性玩明白了。
仅一天下来就有十多个人想买贺云舟的《枷锁》这幅作品。
尽管木星河的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他们这幅《枷锁》只供展览不开放售卖有几个人也提出想高价拍下来,并告知不管多少钱,让贺云舟随便开。
但最后还是得到了不出售的回复,工作人员只好深感抱歉的引导其看其他开放出售的画家的作品。
晚上活动组安排了房车,女生和女生住,男生和男生住,两人一辆。所以沈雨选择和熟悉的刘书七一起住同个房车,但房车的数量也不完全够,李宿竹被分配和她们挤一辆了。
沈雨倒是没意见,只是她没想到刘书七竟然也没意见。
安排好住宿的位置,沈雨就在车上去休息,过了会儿听到有人来通知外面放了夜宵大家可以出去吃夜宵聊天交流。
沈雨还没下车,陈嘉就来叫她。她下车去,陈嘉说找她单独谈点事接着带她去湖边。
虽然感到有点烦但想到待会儿可以去吃点宵夜,沈雨就没那么烦了。
陈嘉拉着她过去的途中途径贺云舟,晚上天有点凉,他套了件黑色冲锋衣,伫立地抬眼看到了他们。
沈雨看见贺云舟后从陈嘉手中把手腕挣脱出来。
不过贺云舟并不在意,她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冷淡地走远了。
走到湖边上,沈雨吐了口气,说:“什么话非得来湖边说啊,难道你想找机会把我推湖里去然后观摩我挣扎的画面然后画下来啊?”
经过这快两个月的相处,沈雨和陈嘉算是比较熟了,也是越来越不把陈嘉这个顶头上司当回事开始没大没小了开起玩笑。
陈嘉犹犹豫豫地说:“沈雨……”
沈雨看他磨磨蹭蹭的叫了名字又不说话,烦得不行,“干嘛?”
“我喜欢你。”陈嘉郑重地,声音醇厚响亮。
“嗯?”沈雨觉得有点可笑,几乎是哼笑出来,“我不喜欢你。”
她干净利落地拒绝完走了。
陈嘉把她拉回来,“你听我说完嘛。”
沈雨坦率,无奈地看着他,“说吧,还想说什么一次性说完。”
月光高挂,湖面浮光跃金。
贺云舟站在大树下看着沈雨和陈嘉。
陈嘉说喜欢她,他听到了,沈雨说什么他没听到但看到陈嘉又把沈雨拽了回去。
他的视线盯着他拉她手腕的位置。
这段时间他心里想着该放下了但刚才看到陈嘉拉着沈雨,他还是没忍住跟了过来。
贺云舟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紧抠着烟盒的棱角,他像是要让自己保持清醒所以直到生疼了才松开。
他转身走了,在沈雨没注意到他之前。
湖边,沈雨问陈嘉喜欢她什么,陈嘉很硬气的说:“就是喜欢。”
沈雨抽走手抱起手臂像个老师教导学生一样,“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合同了,一定是我最近太给你脸了才让你喜欢上我,这是我的错,但现在我纠正我的行为,也请你尽快纠正过来,行吗?”
陈嘉:“?”
沈雨啧了声,“你就告诉我行不行?”
陈嘉点头,也一点不别扭,“行。”
要知道陈嘉33,沈雨才28,他现在还是给沈雨开工资的人,老大哥却被沈雨越权教育得逐渐乖顺。
沈雨结束谈话,“行,走吧,蚊子这么多,还非要上这儿来说。”
她一边打蚊子一边往回走,陈嘉也赔笑跟上来,“那合同还算数是不?”
“考虑考虑。”
“别介啊,我这知错了,以后绝对保持安全距离,以后你是大哥。”
陈嘉嬉皮笑脸跟在旁边,老板的位置干得像个跟班小弟一样。
沈雨懒得理陈嘉了。
其实她能这样给陈嘉说话,不是她听到陈嘉说喜欢她而拿捏了他,反而相反,她认为陈嘉并不喜欢她。
就是一种直觉,她感觉陈嘉拿她当兄弟更多。
真是喜欢对方的人眼神不会那么干巴巴的,像是要和她拜把子似得。
所以沈雨判断要么是陈嘉误判自己喜欢她,要么就是不要脸的想从她这里无偿续肖像权。
沈雨觉得后面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陈嘉这个人精致抠,他估计都已经在幻想自己这次的作品要是爆火了怎么办?盘算着要是火了得给她分多大一笔钱肉疼怎么办?
过去拿夜宵,陈嘉还让她多拿点,吃不完拿回公司放茶水间,理由是帮他把报名费给吃回来。
陈嘉:“报名费可贵了,挑贵的吃啊,别尽挑便宜的涨肚子的,袋装的能放的可以拿回去。”
就这沈雨能觉得陈嘉是喜欢她?毫不掩饰自己啊。
沈雨夹了盘水果,陈嘉看她穿的防晒衣有两个大兜兜就抓糖果使劲往她兜里塞,塞不下了还让她把衣服角牵起来兜着。
“陈总,您真丢人啊。”沈雨在这瞬间突然开始觉得陈嘉是不是也怕她喜欢上他了。
陈嘉连吃带拿的,“这有什么丢人的,吃不回本才丢人。兜着兜着。”
贺云舟坐在对面和何小静一起吃宵夜,他和何小静安静无言地吃着,沈雨和陈嘉那边打打闹闹的。
沈雨刚才到底说什么了?有回应陈嘉的喜欢吗?
实在太好奇了,何小静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玩游戏他都没听到。
有人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回过神。
是副策划小江,“贺先生,我们有组织游戏要参加吗?”
“什么游戏?”贺云舟问。
“你画我剪和蒙眼默契,输了的要接受惩罚和真话挑战。”
何小静感觉很有趣:“云舟哥,我们去玩儿吧,游戏就是要人多才好玩。”
小江侧身说:“对,我们活动的主题就是艺术展交流会,就是想来参加的人都能彼此交流。”
贺云舟问,“都有谁?”
小江说:“大部分人都还没休息。”他侧身指着自助区,“大家应该都会玩儿,我刚问过沈雨小姐姐,她要玩。”
小江仿佛知道贺云舟在想什么,精准投其所好。
接着补充一句,“我们也想大家都能玩的开心所以才组织游戏,也想游戏结束后如果贺先生满意的话能考虑下把《枷锁》这幅画全权授于我们木星河售卖。”
何小静对着个暗示听了个半懂,“怎么可能玩个游戏就把《枷锁》授予你们,知道这幅画多珍贵么,能吸引很多人看展览的。”
曾经就有人出了近八位数想买这幅画贺云舟没卖,因为他既是一名画家也是公司其他签约画家的经纪人,这些年这幅画都是在画展的时候仅供展览替公司其他的画家吸引人流。
木星河的野心也太大了,就这样就想把授权给套走。
何小静以为贺云舟冷着脸不可能会答应这种不平等的事但贺云舟望着一堆人在准备游戏了转过头点了头。
何小静瞠目结舌。
猛然间想到难道又是因为沈雨在?
上次是谁知道有儿子后说他放下了?不是他贺云舟么?
听说是要用手心手背分组,沈雨想和女生组队又开始想耍小聪明。她找刘书七没找到 ,她找了个美女画家,“我们俩可以组队吗?我出手心,你也出手心我们就能一组。”
但人家来玩游戏就是想和暧昧对象玩儿的,不想和她一组转头去找心意的人了。
由于胜负欲太强,和陈嘉现在又是兄弟,待会儿她可以只拼速度,沈雨抓住陈嘉,“咱俩一组吧?蒙眼游戏我蒙眼你拼命吃,剪纸游戏,我画你剪,我画画也挺好的。”
但她忘了陈嘉要形象,陈嘉可能怕她整他,嬉笑着说:“第一洗衣费很贵,第二你画画会输,我去找别人。”他溜了。
他怎么知道她画画会输?
沈雨吐了口气,转头看见贺云舟来了。
他也要玩游戏吗?
一遇见贺云舟,沈雨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分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