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闷响,老人已经重重地跪在地上。他不停给温玖磕头:“大恩大德!大恩大德!”
“孩子你带回去吧,好好养,只是发育迟缓些,养到7岁正常长牙就恢复正常了。”温玖没扶他,将孩子身上的银针一一抽回。银针全部发黑,已经不能再用。
金宸也没扶,人家温玖帮了这么大的忙,受你几个跪谢还是当得起的。可是他又问:“你不收作养子了?”
“八字太轻,收不了他。如果将他强行收下,他恐怕一生命运多舛,落得我这样一个下场。我要找八字够硬的孩子,最好是克父克母。”温玖摆了摆手,“回去吧,我也累了,要休息了。”
金宸看着老人将孩子抱起来,看着老人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自己却怎么都动不了。温玖,这个人太离奇了,金宸已经没法再回到他熟悉的科学世界里。
短短的一次问诊,孩子从死到活,各大医院都看不好的疑难杂症让温玖手到病除。还有他那团烟雾……金宸又看向条案,刚刚让人不寒而栗的牌位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你怎么不走?”温玖扶着八仙桌坐下了。
他确实是极美,如果金宸喜欢男人,他相信自己在温玖面前扛不住几次接触,会动心的。现在他崇拜地问:“你是怎么……赶魂的?魂魄呢?”
“吃了。”温玖无奈地说。
“啊?谁吃了?”金宸打了个寒战。
温玖缓缓抬起眼:“家夫。原本我想将一魂一魄收到符纸上,没想到……它骂我。”
金宸忽然想到了那一缕惨白烟雾,原来那就是“鬼夫”?大概是吧,他记得温玖的指尖轻轻拂过烟雾时,烟雾如同有知觉,会缠绕他的指尖,像温柔摩挲。
不过这种非正常的亲昵也让人毛骨悚然。
“那你是怎么赶的?这么神通广大……”金宸往前了一小步。
“这不难,先看五行八字,再算梅花易数。这人本身水旺,借水引水就能克制,如果是水银这样的寒水更是绝佳。”温玖也不怕告诉他,“我不是神棍,我只是略懂鲁班厌胜术。”
“鲁班厌胜术?”金宸都没听说过。
温玖忽然开始打量金宸:“没错,相传《鲁班经》分为上下两册,是因为天机泄密太多,所以被后人分为两册。鲁班厌胜术就是从中分出来的巫术。”话一顿,话锋一转,“金医生,你怎么还不走?”
金宸沉默了。
温玖又一笑:“你不怕我?”
“不怕。”金宸方才恐惧,现在已经没了那种感受,一个愿意分文不取救孩子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那烟雾……”
温玖淡淡地说:“那叫泄情烟。我每日上香三次,每次三柱,家夫便会跟随泄情烟现身,香烧尽,家夫就回去了。”
“可是……可是……”金宸有着无限好奇,“你怎么会……”
“嫁鬼夫?”温玖看穿他的问题,眼前的金宸有着一双玲珑眼,恐怕也是个桃花债还不完的人。
金宸乖巧地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的问题很单纯:“你眼睛下的两颗痣是真的吗?”
温玖似乎被逗笑了,薄唇微微一抿,唇线自然而然地笑开了:“是,面相学来说,我这是‘哭夫痣’。”
他笑了。金宸也笑了笑,心里一突,他忽然明白同行为什么要编排温玖,不光是医者仁心,他太出色,出色得让人不敢靠近。只听温玖又说:“据说有一颗哭夫痣就要为情哭一世,我有两颗,可我不记得自己为情所困,想来也没那么准确吧。”
说着,温玖又站了起来,在阴森的厅堂里如梦似幻:“既然我们有缘,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养父养母是一对年近古稀的教授。我3岁时被领养,生病无数,他们去拜佛,遇上一个大师说我命中带夫,还是早早成亲要好。”
“所以你3岁就和……它,结婚了?”金宸看向牌位。
“当然不是,我的养父养母听到之后,气得将那位大师打走了。他们为我求了许多长命的东西,长命锁、银手链、福寿香包、朱砂腰带……我从小到大全身都要戴满。结果……到我5岁那年,上了幼儿园,他们终于发现我不成亲不成了。”温玖转了过来。
金宸怔愣着问:“是因为你生病了吗?”
“不,不是,我那时候身体已经好了。”温玖攥了攥拳,无可奈何地说,“因为我这辈子注定要过一道坎,叫作‘色虐劫’。”
又到了金宸听不懂的词了,他走到八仙桌旁边,小狗一样蹲下,研究那银色的边框究竟怎么黑了,再站起来问:“什么意思啊……”
“就是,我这辈子总是会遇上乱七八糟的无数男人,以色对我施虐,想要凌虐我的身体。”温玖含蓄地说,“5岁那年,我就遇上了第一次。你也坐吧,我也好久没和正常人说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