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闻言一顿，放下手中茶杯。

“你刚才说何事来着？”顺帝问。

“回殿下，近日戍疆动荡不安，我自请前往，为一方太平，护山河无恙。”谢忱道。

顺帝拿起旁边帕子擦了擦手，若有所思起来：“戍疆边上那几个小国早已虎视眈眈，是该有个了结了。谢卿既自请前去，朕也不好再婉拒。”默了默又道：“你领十万禁军前往，明日一早便出发，朕望你再次凯旋！”

谢忱未有半分神色，低头道：“臣，接旨。”

二日，谢忱谢恪整装待发，谢骁允还在睡梦中并听见声响，立马起来朝正厅跑，一进去便瞧见了衣冠整整的谢忱谢恪。

一家人闻声停下动作，朝他看了过来。

“阿爹阿兄这是要去何处？待我换身衣裳，我也去。”说罢便要叫人拿来他的战袍，谢忱抬手制止他，道：“阿淮，日后我和你大兄不在家中，你便是家中唯一男儿，照顾好家中一切，照顾好身边的人。”

谢骁允后退一步，不解地道：“阿爹这是何意，你们这次要去多久，为何不带上我，家中不是有阿娘便可以的吗？”

“我也想和阿爹阿兄上场杀敌，不想留在这攸都城中。阿爹你……”

“谢骁允！”谢忱怒斥，“你已十八有余，不能再是幼时那般任性胡闹，做任何事想想身边的人，谢家军已经，已经……唉，罢了。你阿娘和嫂嫂这次和我们前去，你照顾好你阿姐和阿弟。”

谢骁允不懂这其中的话，怎么说到一半的话就不说了，便问道：“阿爹，谢家军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谢忱未有一言，披上长袍，转身挥袖离去，一众人跟上，刹那间，偌大正厅只剩下他一人。

他望着阿爹阿兄上马，阿娘阿嫂上轿，几十身着谢家军战袍的人跟在后面，听着阿父发出的施令，频频消失在他眼前。

他恍惚一瞬，昨日景象还是阖家欢乐，怎的现今就都灰飞烟灭了。

他不懂这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也不懂阿娘阿爹会同他讲这些话，他只知道昨日他还是家中三子，可以上街游玩，也可以下河捉鱼，但今日，便要做起一家之主，困于这四四方方的庭院之中。

他做不到，也不会做。

他抬起头，正要朝自己卧房走，就见一头戴珠钗、身穿素色锦服的女子走了过去。

女子神色自若，一步一行端庄大方，颇有大家风范。而此人，也确实当得起“大家风范”这四个字。

谢骁允朝她一拜，似有些委屈地道：“阿姐。”

谢慕瑶看他，又在他身后转了一圈：“这般衣冠不整，谁叫你的。”

谢骁允闻声抖了一下。在家中，他最怕的人，阿兄第三，阿爹第二，第一便是他阿姐。

“阿姐教训的是，我这几去换。”说罢又要走，却被谢慕瑶叫了回来。

“阿爹同你讲的话可记在心上了？”谢慕瑶问他。

他点头，说记下了。

谢慕瑶沉默半分，道：“也不必句句都记住。”

谢骁允闻言，有些诧异地抬头。

谢慕瑶道：“家中没了阿爹阿娘，便还有阿兄阿姐。你只管去做你的，家里还有人给你撑腰。”

谢骁允心中惊讶，以往，他只要一犯错便要被阿姐骂，小事大事做不好便会被训上几个钟头，今日邪门儿了，阿姐不仅没骂他，还让他想做什么便去做。可真是奇了怪了。

“听见了吗？”谢慕瑶看他。

他晃过神来，连忙点头道自己知道了，自己先去洗漱了。

谢慕瑶看着这傻小子，几年前还是个小粽子，一眨眼便长得比她高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世事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