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农村有男女大防,也没有男女大防。
林家这都算好的了。
很多更贫困的家庭,一家人只有一间房,只烧一个炕,一家老小七八口,包括小两口,都在一个炕上生活。
不是不想分开睡,以前村里烧炕,还可以上山砍柴,只要是不懒,背靠大山的平安镇,没有缺填炕材料的。
可平安镇99年就全面退耕还林了,谁敢上山砍树,判得比强|奸都重。
山上那点儿树叶,也很快有人扫走,但也供不起一个镇子上万人的家庭。
这种前提下,能烧炕的,除了晒干的牛粪,就是去附近的木材店里买锯末儿。
林家虽然养牛,但在农家,粪是属于庄稼的。
买锯末填炕倒是可行,但多烧一个炕就得多一份支出。
所有才有那句:仓禀实而知礼节。
没钱的穷人没有男女大防的权利。
农村的小孩子甚至没有性教育,谁也不是天生就知道这些知识的,当然是大人怎么安排,孩子就怎么住。
她们有反对的资格吗?
林家也是等鹿寻接收到这方面的信息时,才死活不愿意再这么住。
在这两个租客高三毕业退租后,家里还想再招两个学生住宿,鹿寻坚决反对,提出既然能烧三个炕,那就别再招租客了,她们姐妹三个一起住。
女孩子大了,还跟家长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两口子刚开始还有点心疼一年三百二的租金。
可犟不过大闺女,还是妥协了。
从那以后,三姐妹就一直在厨房套间里,住到鹿寻考上大学。
鹿寻是毕业工作后,才知道一个人住有多爽。
林深淼都跟人同睡惯了,自然不是因为有人睡在身边不自在。
林深淼是因为她睡觉打呼噜。
她是怕自己取笑她。
是的,一个看着清纯可爱的小姑娘,睡着了会打呼噜,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从小就这样,鹿寻就为这个烦恼不已。
刚开始她自己完全没发现,两个妹妹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怕被姐姐揍,也不敢提。
直到她跟租房的两个学生住在一起,第一晚就被质问了:“你晚上睡觉打呼噜。”
林深淼第一反应是不信。
然后就被妹妹们异口同声证实了:“有!很大声。”
自家丫头吵到了租客睡觉,林成英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换老二跟你们住吧。”
两个租客同意了。
第二天睡醒她们一脸菜色:“老二睡觉磨牙。”
是的,老二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的,胃不太好,一旦身体不舒服,就会磨牙。
两个学生怕林成英把老三给换过来,这丫头这么大了,偶尔还尿炕:“还是让老大过来吧。”
至于换一家租?
不可能的,镇上的租金年年涨,林家的租金已经是最低的了。
而且林家两口子人比较好,不会因为多用了水,多开了几分钟电灯跟她们吵架,有卖不出去的蔬菜水果,还会塞给她们加餐,两方相处的还算和谐。
合租嘛,难免遇到各种各样的室友,她们中有一个睡觉就打呼噜呢,就当又来了个打呼噜的室友,没什么大不了的。
鹿寻知道自己睡觉会打呼后,就没有在两位室友睡着前睡过觉。
幸亏这两位现在已经上高二了,明年就高三毕业,离开了平安镇。
后来上了大学,怕影响同寝室友,鹿寻也时常是最后一个睡,就怕被大家发现她睡觉打呼噜。
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其实是室友们人好,没有戳穿她。
大家熟悉起来后,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鼻炎,才会打呼噜。宿舍长却跟她科普:“你这个是从小口呼吸没有纠正造成的,你看你下巴是不是有一点点后缩,可以去医院看看呀,我小时候也这样,我妈从小给我带调节器才改善的。”
这是鹿寻第一次了解“口呼吸”这个名词。
她去了医院,才知道原来打呼噜不只是打呼噜。
鼻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会不自觉口呼吸,口呼吸会造成“腺样体面容”,腺样体面容的腺样肥大,会不自觉打呼噜并加重鼻炎。
四者形成循环了。
鹿寻不知道自己是先患的鼻炎,家里人没发现才造成的口呼吸。
还是先口呼吸,家长没发现,酿成了鼻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