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寻后来回家时,路上跑的小孩她几乎一个也不认得了。
现在看她们还都蹲在一起说东家长道西家短的,居然还挺亲切。
大娘们却不知道林家这个远方的小姑娘,就是林家那个大丫头,她们跟查户口一样的跟鹿寻拉起呱来。
这种体验可太新鲜了,鹿寻从小到大就不爱扎堆儿,遇到这种中老年情报组恨不得绕个圈走。
不然她去小卖部里买包洗衣粉,都要被她们骂一句死女子就是臭美爱干净,一两天要就要洗一次衣服,不像他们家谁谁谁会持家巴拉巴拉。
鹿寻拉着林深淼蹲在树底下,也参与了一次传说中的身败名裂嗑。
鹿寻倒是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捧哏捧得很不错,奈何她改掉说谎的毛病后嘴就贼毒,又知道的多,就跟大爷大妈们聊了没一会儿呢,这个说要回家洗衣服,那个说要回家做晚饭,半个小时就把大妈们聊散摊子了。
林深淼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从小就被家里教导,见到人要问好,不会问笑了笑也行,邻居们问话可以糊弄不可以不理人,人家说别人坏话时别乱搭话,别人让评理就是让你帮她说话,笑笑装傻就过去了,别真乱说话。
可鹿寻聊天主打一个有问必答,实话实话,人家说媳妇大清早撺掇着儿子来骂她,让大家评评理,说说有没有这样的媳妇。
鹿寻:“有的儿子啊,媳妇让他多做一把活跟聋了一样,媳妇儿让他骂娘他跑得飞快,可见他就是自己不想干活,想骂娘。”
人家大娘说儿媳妇喂奶躲着他,像是防着着她一样,跟谁没有一样。
这种中老年女人就喜欢不分场合的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这话老大爷都不接了,林深淼更是脸都红透天。
鹿寻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啊,这个是能看的吗?”
“那有啥不用看的?”
“这么一说您儿媳妇是真小家子气。”
大娘瘪着嘴赞成:“那可不是……”
“我还真没见过人喂奶呢?您这么大方,干脆也让我们也看看。”
大娘脸绿了:“你这小姑娘,我没生孩子,哪里来的奶喂!”
“鹿寻满脸茫然:“啊?你不是有儿子吗?咋能没奶呢?您不是说谁都有吗,我还以为您多的很呢!”
老头老太太哪见过这么聊天的,但人家明显一未婚的小姑娘,这话题也不是人家提起来的,就是真不懂也正常。
老头老太太们一跑,鹿寻拍拍裤脚站起来,两人都快走出十来米了,林深淼才弱弱地说:“有时候也不用这么诚实的。”
“我不喜欢说谎,也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
林深淼看着鹿寻的背,一下午心里积攒的困惑,忽然豁然开朗。
原来鹿寻姐是因为自己对她说谎才生气的。
“要是她说谎也没有恶意呢?”世界上不是还有善意的谎言吗?
鹿寻停下脚步,微微低头,像是能听见她心里所想,她认真直视林深淼的眼睛:“在我这儿,没有什么善意的谎言还是恶意的谎言,说谎就是说谎,人对我说了第一次谎,那她下一次说的话,我就会怀疑真假,有什么话不能沟通呢?真话虽然难听,但我更愿意听真话,因为真话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当然,治病救人除外,世上除死生外无大事。
林深淼眼神不自觉的闪躲。
鹿寻没有紧追不舍,主动拉起小孩的手,牵住她回家了。
她俩进去时,两个小的已经兴高采烈地把衣服分成了三摞儿。
鹿寻买的衣服都是完全一样的款式,有几件颜色不一样的,也是她们自己主动要的。
所以这次分衣服姐三个和平的很,确定了衣服颜色没分错,就开开心心地抱着自己的衣服往床上放,想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