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后,雪神就再也没来过,但雷极尔德突然变得很奇怪,有时候他明明就站在我旁边,但我总能见到第二个他。
我独自在卧室时,他会忽然出现为我倒一杯水;在城内帮忙时,他会站在不远处看着,或是一起帮忙。再后来他出现的时间要比真正的他出现的时间更长。我问过真正的他那时什么?他没回答我,提到这个时他会变得很沉默。那个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与他一起时我会感觉到时间流逝的速度变慢变缓。
有一天,我想可能并不是一次意外吧,我到访了他的房间,到访其实说的很委婉,直接点的话应该说是闯进去。我想找他问问议会人员肃清一事,他不可能做出这么过激的事,议会上下几百号人命,对他而言不可能那么轻贱。祁雷城万千余年的历史里他从未有过这么大的错误。我进去时他趴在桌面上,眼睛闭着看起来很累很累,我意识到他可能是睡着了,于是站在一旁没出声。
但是当我站到他身侧看向他脸时,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深紫色的眼眸没有透光,他沉着眼睛眼仁死死盯着我,我心下一紧,上前想拍拍他,但我刚伸手,他却一把抓住,忽然就坐直身子,声音很冷淡,也很严肃。他问我,是怎么进来的,然后又问我你是来找我谈论议会的事情吗?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问题吓了一大跳。有些说不出话他见我这样突然笑出声,伸出手向平常一样抱着我用正常的嗓音安慰我,让我别怕,他最近太累了,很多事处理的他有些头痛,一时间没有收住。我听了他的话有些生气,但也拍着他的头安抚他,我总感觉他刚刚有些不对,不像他。我从他怀里探头环顾房间,他趴着的桌面上摆着一张纸,那是他平常作报告时用的,但很奇怪那张纸上没有写处理的事物,而是大大小小写着永恒,轮回四个字,他的背后是书架,书架上挂着一张画,画面我看不清楚,是蓝色的,有点像头发,轮廓模糊。我观察了一会后,他忽然在我头顶向我解释议会一事,议会的选举制度已经迈进垄断,他试图重新调整但指令总被内部人员拦截,而且那几天城门外出现大量伤亡的民众,他从头开始查亲自跑了很多地方,最后查到了议会,他们触及到了他的底线。我后面没什么可以再问的,也便走了。但也是那时开始雷神变了。
他忽然变得喜怒无常,权能也因此产生晃动。
教堂门口原先有一棵桂花树,那树又高又壮每到开花十里飘香,那是他之前从风神那里淘过来的,当时是一棵树苗,在城内所有人的照料下成长。那棵桂花是我最喜欢的植物,祁雷城的永夜导致很多植物都无法成长,但那棵桂树却开的很好。
祁雷城的永夜导致植物难以生长,雷神通过神逾将植物一点点改造成可以在祁雷城生长。可那桂花树不一样,它没有被祁雷城的环境影响,只需要种在土壤里浇水就可以生长。我曾和他一起在那树下埋过一颗星星,那星星是假的但回忆是真的,它们被一起埋在土地里。
但是他变了,那回忆也就变得不值一提,那棵树被他挖掉了,树下的星星消失了。
就在那棵树被挖掉后的几日雪神又来了,据她上一次来已经过去上百年,我和雷神都很惊讶于见到她,我真的很想再一次见到她,我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很久,所以我第一时间冲向她,她伸手把我抱住手腕上挂着的铃铛,叮铃铃作响,声音在房间里炸开。她穿着同上一次一样的白衣裙,只是胸口处多了一朵梅花的印记,她的发顶也没有带着象征和平的桂冠,而是一支断枝的红艳艳的梅花,别在她左侧形成圆环,她每走一步发顶的梅花就落下来一片,头顶的梅花也会再长出一片花瓣。
雷神问她来此所谓何事,她没搭话,抱着我的手微微松开,最后摊开手掌,我离她很近,看清楚了她手掌中间是一个小盒子,很精致,很漂亮,她说是为了给他道歉,上次的事情她太激动了,我转头看一下雷神,见他点点头,我便从雪神的手中接过了那个盒子走回雷神身侧。礼物,说完后她便走了,没有一丝丝的停留,我还是有点失望的,不过比起失望,我更在意那个盒子里面装的东西,我看向他,他点点头,我将盒子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只耳环,蝴蝶攀在一条耳廓型的金丝上,金丝还点缀着小珍珠,珍珠下拖着水滴状的吊坠,耳环下面还放着一只钢笔,钢笔通体深紫色,像他的眼睛。钢笔的笔杆还刻着雷极尔德四个字,他收下了这个珍贵的礼物将耳环别在了,我耳廓上。
雪神走后没过几日,我接到了边境发来的支援消息。祁雷城的领军一事一直是由我来担待。我带人赶到边境时,边境的人已经死光了,血流成河。我感觉不对,见到对方后我才意识到他们可能不是人,几乎所有人都能调动谕力,但是谕力尽有神和神属才能调动,我对付他们很吃力。马上都要到城门口,雷神出现了。他让我回城带民众先走,但我进城后却看到满地的尸体,他们早就进来了,但雷神的神谕还在城外他们怎么进来的?我不知道我一直向城内冲试图寻找幸存的民众,在我推开教堂门时,我见到了幸存的民众,他们在雷神的引导下躲在了最安全的地方。祁雷城很幸运,雷神赢了,但他再也没回来,我去边疆找他,只找到了一颗星星是我埋在桂树下的星星,星星里藏着他留于我的遗书。
我带领民众重建城邦,原先的土地被腐蚀的无法再使用,城邦的面积也缩小了。我感觉真的很对不起他。
我总是无力的在城内转,并未告诉民众雷神陨落一事,只是对外宣称他在养伤。
在我快支撑不住时,我见到了雷神遗嘱里提到的少女,安温斯特真的很好,和雪神很像,看到她懵懂的在城邦里转,四处走动,我在窗口像是又看了一遍这个“家”,后面我同她离开了。而这一切,全是在雷神嘱咐过的。
离开后我才忽然意识到: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风再一次吹过,掀起连漪的水面照出雷凯斯的脸,身边的卡西诺从水井里舀出一瓢水说道:“真长啊,喝口水润润嗓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