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二点二十分到凌晨四点二十分。沈清秋夜值守。

监控屏在常态运转——A 待命,B 副空间冗余 100 小时整,C 老人内勤岗,编号四十一仍在第三次休眠中。监听通道里第二拨清理组回程之后没有新动作,地下二层备勤指挥章发出过一条「明日卯时启动新版模板下一轮派遣预备」的标准通报,没有触发任何应对。

她盯着主屏右下角电力循环三节点的稳态数据。三节点配置上线已经 50 小时 20 分钟,能耗涨幅稳稳锁在 +5%。一切都在预设值上。

凌晨三点零八分。林晏在从属位上调整坐姿。

沈清秋的余光扫到他的右肩——

蓝色火花。

不是反向感应启用时那种从青铜裂纹向外延伸的电弧。是更弱的、稳定持续的低水位闪烁。2.4 秒一次。强度 0.05%。

「林晏。」她头也不回。

「在。」

「右肩青铜裂纹现在的能量水位。」

林晏停了一秒,把数据报回来。基线 +0.05%。闪烁周期 2.4 秒。

「散热计时早就结束了。基线之外的水位来源是什么。」

「不知道。」林晏说,「我自己的能量回路监控没有显示主动调用——是被动接收。」

「被动接收源。定位。」

林晏的耳麦那头停了四秒。

「定位完成。被动接收源在主控室外——方向跟昨天编号未知-001 的握手信号回波同一个方向。距离 14.2 公里± 0.8 公里。」

沈清秋的视线在主屏上停了五秒。

同一个方向。同一个距离。

林晏的青铜义肢,与编号未知-001 同源。

0.05% 的被动接收水位,与昨天那条 0.3% 的握手信号同源——只是低六倍。义肢的金属系底层签名、熔炉仿造工艺核心研发者底层、编号未知-001 底层——三条曲线在分析台上叠到一起,看不出差。

她在攻略筹备纸上落下一行:

「林晏青铜义肢的来源 = 熔炉本部。今天起算确认。」

笔搁下。

她转回头——这是凌晨两点开始值守以来她第一次转。

「林晏。十二天前你签附庸协议之前,最后 24 小时活动轨迹的最后一段——你自己有没有记忆。」

林晏停顿了一秒。

「没有。那段时间我处在能量回路休眠状态。再次清醒的时候我已经在你的空间档案里。义肢已经接驳完成。」

「义肢接驳完成。但接驳的过程你不知情。」

「是。」

她把视线转回筹备纸。

十二天前签附庸协议前 24 小时轨迹的最后那段缺口,今天从「未追溯」改到「有观察通道」——执行接驳的那只手,与今晚 0.05% 蓝色火花来源同一只手。

「熔炉核心攻略起手之前,我给你的义肢做一次反侦测屏蔽。」她说,「把 0.05% 压到 0.01% 以下,让熔炉本部读不到你的存在。屏蔽材料库存在物资库 B 区第七格,今早 A 起来之后调出来。」

「明白。」

「但你的义肢共振水位进了熔炉本部之后会回升到 0.05% 以上,可以反向标记编号未知-001 的位置——比能量签名比对精确三倍。代价是同时暴露你自己。」

林晏没有立刻应。沈清秋的余光扫过去——他右肩的蓝色闪烁仍然在 2.4 秒周期里跑。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明白。」

声音平稳。

凌晨五点四十分。

编号四十一开始第三次苏醒——比沈清秋按曲线推算的 06:00 早了 20 分钟。

「时间签到 05:40:14。」她说,「林晏接管语音通道,七号工序总线代号预备。」

第一秒。编号四十一对焦。第三秒,嘴部开始动。第六秒,第一句话从隔离间送出来:

「……熔炉第七工序站,仿造编号 41-02,任务编号 D-7-001-DISP-08,状态:第三次苏醒,能量回路恢复 89%,残留指令检索预备完成。」

林晏开口:「七号工序总线。」

验证通过。

「接驳层级验证通过。继续报告:休眠期间检索完成的残留指令——『编号未知-001 在十四个月前的最后一次现身记录』。」

沈清秋的视线停了两秒。

「调出。」

第十八秒。编号四十一接续:

「十四个月前——熔炉第七工序站第七工序总线最后一次记录到编号未知-001 的现身位置:地下三层主控指挥章。当时编号未知-001 与一名外部人员发生接触,接触时长 14 分 18 秒。接触结束后,外部人员被指派到第七工序站作为附庸级编号七的母体。母体编号:『编号七-001』。」

沈清秋把这个代号写到筹备纸上。

她在纸边沿停了三秒。没有立刻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