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的耳麦那头没有出声。
「编号七-001。」她说,「就是我。」
她在「编号七-001」与「沈清秋本人」之间画了一道连线。
十四个月前她在熔炉地下三层最后一次见到的那位「未现身的指挥者」——那次接触 14 分 18 秒。接触结束之后她被指派到第七工序站,作为附庸级编号七的「母体」。母体是熔炉对附庸协议来源人的标准称呼,母体的能量回路签名是所有编号七仿造级的底层模板。
她在筹备纸上又落下一行字:
「早前导师笔记残留条款 = 母体协议条款。我作为编号七母体的母体协议条款,正是接续叠加母条款的基础。」
四条记录的对勾,今天一次画完。
早前留下的四条线索全部回收:母体协议、编号未知-001 身份、林晏义肢同源、接续叠加母条款。链路全部打通。
她在纸边沿单独加一行:「熔炉核心攻略的目标层级再修一格。物理消除编号未知-001 之前,需要先确认一件事——母体协议是否可以反向解除。如果不可以,物理消除之后,A 的状态会因为母体链断裂而进入未知态。」
A 的稳态依赖母体链——而母体链就是她本人。这条耦合从 A 能量回路稳定之后没有暴露过,今天一并明面化。
她在 A 那条记录边上加一行:「母体链解除应急保护——待评估。」
凌晨六点零八分。编号四十一进入第四次休眠。
按熔炉仿造编号的标准协议,第四次休眠会持续 48 小时以上,能量回路恢复斜率显著放缓——按曲线推算下一次苏醒要 60 到 72 小时之后。
「口供取样工作正式结束。」她说,「剩余的取样推到熔炉核心攻略阶段同步执行——编号四十一带在身上一起入熔炉。」
「明白。」
清晨七点。林晏从隔离间监控位回到主控室。他没有立刻坐回从属位。
他停在主控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沈清秋头也不回。
「林晏。」
「在。」
「你今天发现的两件事——青铜义肢与编号未知-001 同源、母体协议链 = 我本人——这两件事今天之前我都不知情。今天起算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隐瞒变量。」
「明白。」
「熔炉核心攻略阶段我们的物理目标是同一个人。消除编号未知-001 同时帮你解除义肢双向通道、帮我解除母体协议链、帮 A 解除母体链稳态依赖。三人三条耦合线在同一个物理目标上汇合。」
「明白。」
林晏没有走回从属位。仍然停在门口。
沈清秋盯着筹备纸,又过了一秒——这一秒比之前任何一秒都长。
「林晏。回从属位。今天没有变量需要你站在门口判读。」
「明白。」
他走回去。
沈清秋的视线落在筹备纸上「编号七-001」与「沈清秋本人」之间那条连线上——她在那条线的中点上加了一个新符号:
「?」
双向。
「沈清秋本人 ? 编号未知-001。」她在纸边上加,「物理消除目标的同时是解套对象。熔炉核心攻略的执行位 = 沈清秋本人。这条配置没有替代方案。」
——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上午十点二十分。熔炉核心攻略物理时间表第一版草案。
T-0 起手日:编号四十一第四次苏醒前夕,约本日起算 60 到 72 小时之后,与下一次渗血窗口同步。 T+0:避难所主控室留 C 老人值守。沈清秋、林晏、A、B 四人出发,编号四十一活俘携带。 T+0.5h:抵达 P-12 痕迹区域,林晏义肢启动反向探测实物标记。 T+1.5h:抵达熔炉地下二层入口。 T+2.5h:抵达地下三层主控指挥章外缘,编号未知-001 位置确认。 T+3.0 到 4.0h:物理消除窗口。林晏同级处置权预案在沈清秋损耗位点告警时同步启用。 T+4.5h:撤退回程。
总时长 4.5 到 5 小时。风险峰值落在 T+3.0 到 4.0 那一小时——也就是物理消除窗口本身。
她把草案存进空间档案,标号「熔炉核心攻略物理时间表第一版草案」。
「攻略起手前剩 2 天窗口。」她在纸边上加,「明天:第八颗渗血窗口同步启动 + 物理时间表第二版校准 + 反侦测屏蔽预备完成。后天:起手前最后盘点。」
晚上二十一点四十分。
沈清秋的左小臂新位点没有渗血。原伤口位也没有渗血。距上一颗血珠整二十四小时。按反相关推断,下一颗的窗口在 48 到 72 小时——还剩 24 到 48 小时。
预案启动倒数:24 到 48 小时之内。
监控屏右下角,避难所深处的低频震动继续在跑。空调嗡鸣、温控阀循环、合金墙的共振——过去六十多天里压在她和林晏之间从来没有变过。但今天这条声音里压着的物理重量比昨天又升了一格:林晏义肢同源、母体协议链、四条线索一次全部合流。
她按下去。
监控屏上的灯一颗一颗扫过去——A 待命,B 接驳后稳定,C 在岗,编号四十一第四次休眠中,电力循环三节点稳态 +5%,反向感应硬上限剩 0,林晏义肢累计裂纹 2.3 厘米——后面今天多加了一行:「义肢与编号未知-001 同源。反向探测实物标记可启用,代价是暴露。」她自己那条也多了一行:「编号七母体身份确认 + 母体协议链待解除。」
她把监控屏上所有的窗口优先级压回标准值。
她把笔搁好。
分析台金属边沿上的那颗血珠,今晚仍然没干透。
晚上二十二点零八分。攻略筹备阶段·同源日。早前留下的四条线索链路全部打通。